第1章(2/2)
「到时候，我也组个队，有个自己的封号，什麽『风暴骑手』啊，『荒原之狼』啊……
「带着兄弟们驰骋在各个腐海之间，就像那传说里的英雄一样！」
朝鲁眼里闪烁着憧憬。
凌看得出，那是还没被腐海毒打过的清澈。
「牧人也不都是英雄。」
凌的回答很平淡。
「怎麽可能！」朝鲁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能被行会评定的，那都是各方面的顶尖！每一支都有神秘的封号……
「不丶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打探您的封号，这个规矩我懂……
「只是太激动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着的牧人。」
「哦？原来你见过死的吗？」凌拍掉手上的碎屑，一本正经盯着他的眼睛：
「他是怎麽死的？姿势体面吗？」
「啊……啊？」朝鲁张着嘴，僵在原地。
趁着他发呆的功夫，凌像只灵活的猫，滋溜一下翻回了车厢。
车厢顶部，挂着盏铜制油灯，散发着橘色的昏黄，照得篷子里的腥膻味儿更浓了。
阿娜尔果然已经回来了。
正蹲在金属箱旁，双手撑着下巴，小心翼翼和箱子上的黑猫对视。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气氛十分紧张。
「它……它真的不会咬人吗？」阿娜尔指着黑猫，眼中满是求知欲。
「看心情。」凌走过去，一把拎起黑猫，坐到它刚刚焐热的地方，顺手把它塞回自己腿上。
「这是什麽啊？」
「那是猫。」车厢角落，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身边依偎着一个有些憔悴的妇人。
「在大型堡垒城市里，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宠物，只有那些真正的有钱人才养得起。」
「宠物？」阿娜尔歪着头想了想：
「就和我们养的『菌腹氂』一样吗？」
「不一样的，小姑娘。」男人摇摇头，向上推了推眼镜：
「你们的菌腹氂，是生产工具，生存资料。
「拉车丶产奶丶皮丶肉……」
「而猫……
「除了吃喝，什麽用都没有，跟你们的氂牛没法比。」
「喵？！」黑猫在凌怀里噌的坐起，尾巴甩的飞起：
「凌，我能打他一顿吗喵？
「我要打爆这个四眼仔的眼镜喵！」
凌按住躁动的猫头，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旁人听不懂黑猫的挑衅，只觉得那一阵急促的「喵喵喵」，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快活了几分。
「明明很可爱呀……」阿娜尔有些不服气，伸手想摸，又不太敢。
男人怀里的小女孩，也偷偷探出头，盯着黑猫，显然不认同父亲的「累赘论」。
哗啦——
厚重的氂牛皮门帘被掀开。
一股带着霉味的冷气涌了进来。
「阿布！」
阿娜尔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冲过去，抱住了先进来男人的大腿。
中年男人一身氂牛皮衣，油光发亮，脸上满是腐海侵蚀刻下的沟壑。
他笑呵呵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环视一圈：
「诸位，我是巴图，这个部族的族长。
「外面的孢子雾有毒，是原杉藻在『吐息』。
「未来几天，这种雾气会很常见，大家尽量别往帐篷边靠，也别吸入太多。
「不过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各位安全带到涅留恩格里。」
「放心吧，老巴图！」角落里，四个围坐在一起的佣兵模样男人中，一个褐发壮汉呵呵一笑：
「我们带货往返纳明佳，搭巴图族长的车从来没出过岔子。」
「哈哈，那是自然。」巴图豪爽笑了笑，盘腿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那麽，既然走不了，咱们就按老规矩来？」
「太好了！我就等着呢！」褐发男举起手，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
一个黑衣牧人丶一只黑猫丶阿娜尔丶巴图丶一家三口丶邮差朝鲁丶以及自己的三个商队兄弟。
还有一个，一直缩在阴影里，金发碧眼丶始终沉默寡言的西洋男人。
「这次有这麽多新面孔……」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制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迪米特里，叫我迪米就成。
「这次，我要给大家讲一个，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
「你们……听说过『风暴里的人儿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