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不对!
不是身后!
不该转身的!
草!
一只强壮又冰冷的生物,瞬间便从侧后方缠上他的身体!
比它破开草丛的窸窣声传到耳朵里的速度……还要快!
完了。
力道之大,即便他是强化后的战士,也依然毫无抵抗之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箍住了他的手臂和躯干,关节被锁死,呼吸一滞……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上。
这回完了,真完了,全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次任务就喂了腐海的怪物。
档案上会怎麽写?
【旅鼠二期,于黑松露行动初阵,卒。】
连个像样的战绩都没有。
头上厚重的全覆盖头盔,不仅限制了他的视野,此刻更成了刑具。
让他趴在地上,连想在生前,最后扭动脖子看一眼:是什麽鬼东西杀了自己,都做不到。
他只能徒劳的挣扎两下,感受着那沉重丶湿冷的呼吸,顺着脖子与头盔的缝隙,钻进来……
「我要……吃了你~~小丶菜丶鸡~~」
「森……森蚺。」旅鼠浑身一僵,脸一下子憋的通红。
谢天谢地,有这该死的头盔挡着!
「哈哈哈~~~」属于成熟女性,知性中带着爽朗的笑声,在背后响起。
同时,那令人绝望,控制着身体的力道一松。
旅鼠赶忙狼狈不堪的翻身坐起,扶正歪了的头盔。
此时,森蚺已脱掉了头盔和战术背心,只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战术服,盘膝坐在他对面的草地上。
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那种邻家大姐姐捉弄完弟弟后,促狭又温暖的微笑,半眯着眼,静静看着他。
如此近的距离,没有了面罩的阻隔,旅鼠能清晰看到她深邃的五官,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双淡金色的瞳孔。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感觉刚才狂跳未平的心脏,又以另一种更慌乱丶更陌生的节奏加速跳动起来。
比刚才以为要死了的时候,还要快,还要乱。
森蚺比他高出一个头,是小队里除了队长头狼以外,最高的队员。
那身本该宽松的战术服,穿在她起伏有致的身材上,并不合身,被撑得紧绷绷的……
总感觉她如果再向前挺一挺胸,胸前的纽扣就会崩开。
而那条本该更宽松的作战裤,在她此刻盘膝而坐的姿势下,竟也和体操服一样,清晰地勾勒出腿部饱满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那笑容……他只在小时候见过。
是邻家大姐姐般的和煦笑容。
后来大姐姐结婚了,搬走了,便再也见不到了。
「欢迎你,小菜鸡。」头狼队长沙哑厚重的声音,从身旁的草甸里传来。
打断了旅鼠对刚才背后触感的偷偷回味。
紧接着是乌鸦丶豪猪……
他们拨开身前的刃草,围到旅鼠身边。
此时的众人,都已经摘下头盔,露出了熟悉的样貌。
头狼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眼罩,独眼下布满胡茬的嘴角微微翘起,上前一步,对着有些发懵的他伸出左手:
「腐海之中,要时刻保持警惕,小菜鸡。
「这是个欢迎仪式,也是个警告。用身体记住的教训。
「总之,欢迎正式加入乌洛波洛斯。」
旅鼠轻笑一声,想掩饰尴尬。
握住队长粗糙的手掌,站起身。
他想说,刚才有点快,能不能再让他用身体感受一次……
但还是咽回去了。
也伸手想去摘自己那闷热沉重的头盔。
却被头狼更有力的按了回去。
「你还不行。」头狼摇了摇头:
「等以后……等你做了肺移植手术,通过了完全适应测试,就能像我们一样,享受这狗日的空气了。」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旅鼠的肩膀,然后转身,带着众人拨开茂密的草甸,向那两个绿色补给箱的方向移动。
一边走,还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白相间的扁铁盒……
打开,从里面排列整齐丶粗细不一的香菸中,小心翼翼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又赶忙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个煤油打火机,「嚓」一下点燃。
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吸了一口。
然后,将烟递给身侧的森蚺。
森蚺熟练的接过,同样深深吸了一口,又递给乌鸦……
每人只吸一口,而且都是一分钟后,才缓缓吐出烟雾。
看着前方的几人,旅鼠也想像着,以后从森蚺手中接过香菸的画面……
自己早晚要摘掉这该死,又不是很该死的头盔。
香菸燃到了滤嘴,众人也来到补给箱旁。
此时的纺蛛和信鸽,已经半伏在补给箱顶部。
摊开的防水地图上,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分仪和指北针,进行着测绘。
「远吗?」头狼走到近前,又掏出一支新的,甩给刚直起身的纺蛛。
纺蛛接住烟,先横在鼻尖下,闭上眼,深深猛嗅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不远,头儿。
「也就三公里左右,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我就大致测算过了,误差不超过两百米。」
「行!」头狼的独眼扫过围拢过来的队员,脸上的最后一丝随意,也收敛了起来:
「报告提到,这附近有一个叫『母神教派』的墙外人聚落。
「总之,先找到他们,若高价值目标真在其中……」
说着,用手中的战斗匕首,挑开运输箱的绑带,掀开盖子。
箱内,防震海绵的固定下,形式各异的枪械和特种装备,呈现在众人眼前。
透着冰冷的杀意和昂贵的代价。
「决不能留下任何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