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深陷愧疚 知幻亦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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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内的灵光渐渐趋于稳定,五色光轮在伯言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周遭灵气形成微弱的涡流。八尺琼勾玉嵌在灵枢中央,翠绿的生命灵力如溪流般无声灌注,修补着经脉最后细微的裂痕。伯言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丶精纯,五颗金丹雏形虽未彻底固形,却已彼此勾连,生生不息。

    力量在血脉中奔涌,肉身重塑带来的饱满感与掌控感,几乎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一切皆在掌中,万般劫难不过尘埃。

    可就在这力量攀升至顶点的刹那,他神台最深处那扇始终紧闭的门,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开了。

    没有怨念嘶吼,没有毒煞翻腾,只是一片宁静的丶带着草药清苦气味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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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心神一凛,瞬间意识到这是什麽——心魔劫。金丹将成,道心须经锤炼,而他的心魔,竟是……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退去,景象逐渐清晰。

    是龙都郊外那片山林,月影破碎,落叶铺地。泥土的腥气丶腐烂草木的微酸,还有那股新鲜的血腥味,混合成记忆深处最刺鼻的味道。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焚毁的陵光神君袍,胸口与后背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灼痛。体内,蚀灵散的阴寒与迷仙瘴的眩晕交叠冲击,视野摇晃丶模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失明了。

    即便知道这是幻境,那份无助与恐慌依旧真实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踉跄后退,背脊撞上粗糙的树干,身体无力滑坐在地。寒意从泥土渗透上来,与伤处的热痛交织,意识一点点沉向深渊。

    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很轻,带着迟疑,停在数步之外。

    然后,那股气息飘来——草药清苦,混合着女子身上淡雅的丶似空谷幽兰般的体香。

    伯言浑身一僵。

    一双微凉柔软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他滚烫的额头。指尖的凉意短暂驱散了混沌,那双手停顿片刻,移向他颈侧,探寻脉搏。

    「还有气……」

    温婉如水,却又透着一股坚韧劲儿的女声,在极近处轻轻响起。是梦璇。

    伯言紧闭的眼皮下,睫毛剧烈颤动。理智在嘶吼这是幻象,是心魔利用他最深的眷恋与愧疚编织的陷阱,可灵魂深处某个地方,却在这一刻彻底软化。他任由那双手探入他腋下与膝弯,一股不算强大却异常坚定的力量将他扶起。

    她身躯纤细,扶着他这样一个成年男子显然吃力。伯言感觉到她起身时明显的趔趄,站稳后那加重了的丶带着颤音的呼吸。可她没松手,反而将他往上托了托,迈开了步子。

    一步,又一步。

    山路崎岖,碎石树根绊脚。她走得慢,每一步都踏得实,颠簸却不可避免。伯言靠在她身上,脸颊隔衣料触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她鬓边碎发被汗水浸湿后,愈发清晰的幽兰气息。

    颠簸中,他左肩伤口不断撞到她背脊,撕裂般的痛楚阵阵袭来。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另一种情绪却如野草疯长——是愧疚吗?是心疼吗?还是在那漫长黑暗与血腥算计中跋涉太久,骤然触及这毫无杂质的温暖时,灵魂的战栗?

    他分不清,只觉得眼眶发热,有什麽滚烫的东西涌上来,又被死死压了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脚步声终于停下。他被小心放下,身下是乾燥的稻草,带着阳光晒过的气味。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她急促的走动声,而后,一块微湿的布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动作那麽柔,那麽缓,仿佛他是易碎的瓷器。布巾擦过眼皮时,她屏息般的停顿,让伯言心脏又是一缩。

    碗勺轻碰,苦涩药味弥漫。她试了温度,小心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碗沿凑到他唇边。

    「慢点喝。」

    清水滋润了乾涸的喉咙,也仿佛润泽了他龟裂的心田。他小口喝着,目光无法从她侧脸移开。她微垂着眼,专注看着碗中水位,长睫在眼睑投下浅影,神情温柔专注。

    一种滚烫的丶陌生的情绪在胸腔炸开,汹涌淹没了所有。

    喝完水,她将他放回枕上,掖好被角。

    「谢……谢。」他声音沙哑。

    她摇头,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如春风吹破湖冰:「不必谢。爷爷常说,医者仁心,相遇即是有缘。你能醒过来,比什麽都好。」顿了顿,语气更柔,「伤得重,尤其眼睛和馀毒,需慢慢调理。别着急,先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抚平焦躁。伯言望着她清澈眸中纯粹的关切,长久紧绷的心弦,第一次松动了。

    幻境时光流转加速,却又在细腻处缓下来。

    他能坐起了,能在她搀扶下慢慢走动。杨昊天时常跑来,叽叽喳喳说村里趣事,眼神亮晶晶打量他:「大哥,你以前是做什麽的呀?看你这气度,肯定不是普通人!」

    伯言沉默片刻,避重就轻:「四处行走,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哦……」少年似懂非懂。

    而梦璇,总在一旁静静捣药,偶尔抬头看他,眼里有浅浅笑意。

    不知道几日,阳光透过简陋窗棂,斜照进屋,尘埃在光柱中浮沉。梦璇的声音如幻听一般传入伯言耳中:「伯言,你真的喜欢我吗?」

    伯言怔住。

    喜欢?这个词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他的人生,从记事起就是「祭品」,是「棋子」,挣扎求生,修炼变强,周旋势力,游走生死边缘……喜欢是什麽?是龙血盟盟主的权势?是「十七结婴」的虚名?还是那些基于利益的依附逢迎?

    似乎都不是。

    那麽,喜欢到底是什麽?是想保护一个人,不愿她受丝毫伤害?是想每日清晨睁眼都能看见她的笑容?是见她采药捣药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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