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幻梦浮生 洞窟捡命(2/2)
钻山鼠们立刻精神起来,它们天生对地下环境敏感,额前钻头微微发亮,分别窜入四条通道,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伯言盘膝坐在石台上,一边运转五灵圣心诀加速吸收潭水灵气恢复,一边耐心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只有水滴声和他均匀的呼吸。
约莫半个时辰后,钻山鼠们陆续返回。
前往左右两侧通道的钻山鼠反馈,道路漫长,曲折迂回,似乎通往更复杂的地下迷宫,其中气息杂乱,潜伏着不少阴寒虫豸,且没有明显出口迹象,危险程度较高。
正前方通道的钻山鼠带回的信息最是令人不安——通道尽头是一片极其开阔丶充满腐败和剧毒气息的巨大空间,隐约有无数蠕动和咀嚼的恐怖声响,疑似连接着类似「百骸洞」那样的绝地,死气浓重。
唯独后方通道的钻山鼠带来了好消息。这条通道相对较短,途中虽有岔路和少量潜伏的地底虫兽,但都被它巧妙避开。通道尽头,有一处被厚重藤蔓和岩石半遮掩的天然缝隙,缝隙外能清晰感受到新鲜的空气流动和熟悉的秘境丛林气息!那就是出口!
伯言心中一定。绝处逢生,天无绝人之路。他没有丝毫留恋,哪怕前方或左右通道可能藏有宝物,但在状态不佳丶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尽快与君则汇合丶脱离这地下环境才是首要。
「带路,走后面。」伯言起身,跟随那只从后方通道返回的钻山鼠,迅速没入黑暗。
通道果然如钻山鼠所探,并不太长,途中遇到两处岔路和几只潜伏的「岩穴盲蛛」,都被伯言提前感知,或绕行,或以迅雷手段用低阶符籙惊走,未起冲突。很快,前方出现了微光,以及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拨开遮掩洞口的茂密藤蔓和垂挂的气根,伯言谨慎地探出神识,确认外界安全后,才悄然钻出。
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斑驳光影。熟悉的丶带着草木清香和淡淡血腥混合的空气涌入肺中。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竟距离之前他放出三只巨风蚁丶与君则分开的区域不算太远,属于秘境相对靠外的区域,但已远离中心结界和那片幸存者聚集的绝望之地。
「算是绕了个大圈子…」
伯言苦笑。他立刻收敛气息,将「五行化影术」运转到极致,身影如同轻烟,开始在林木间无声跳跃穿行。同时,手不停歇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药剂,如同吃糖豆般接连吞服。孙家商业联盟提供的丹药品质上乘,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灵力也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回升。
一边赶路疗伤,伯言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韩青林…」
这个名字在齿间咀嚼,带着冰冷的杀意。三虫宗首席内门弟子,筑基十阶巅峰,三只堪比金丹的灵虫…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更对宗门所谓「铁律」有着扭曲的偏执。他虽未追入百骸洞,但必然不会轻易相信我已死亡。那枚号牌…他定会寻去。虽用巨风蚁引开,但他未必不会起疑。
「此事绝不能善了,有机会,我一定要...」
伯言眼神冰冷。刘枫之事是引子,《百蛊源流图鉴》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三虫宗绝不会允许知晓他们部分秘密,号牌定位丶秘境养蛊的外人活着离开。韩青林只是第一道关卡。即使自己侥幸逃脱,三虫宗后续的追查恐怕也不会停止。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伯言握紧了拳头。若自己有金丹修为,哪怕只是金丹初期,配合诸多手段,面对韩青林何须如此狼狈逃窜?甚至可能反杀。重修之路,步步荆棘,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必须尽快提升!秘境中的「资源」,无论是天灾军蚁发现的,还是那奇异潭水,或许就是机会。
他按照记忆中与君则分开时约定的方位和留下的隐蔽标记,小心潜行。路上又避开几波零星的修士和虫群,终于在日落时分,接近了那片生长着高大蕨类植物的湿地区域边缘。
尚未完全靠近,伯言强大的神识便已感知到君则那熟悉的气息,以及…另一个相对微弱丶属于炼气期修士的气息。君则没事,这让他松了口气,但多出一个陌生人,又让他眉头微蹙。
他悄然从树影中显出身形。
「公子!」
一声压抑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呼唤响起。君则从一株极为茂密的古树树冠中跃下,淡蓝色的留仙裙有些皱褶,发髻也稍显松散,月白面纱后的那双眸子,在看到伯言的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但随即又蒙上一层水雾。她快步上前,却在距离伯言几步远时停下,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带着哽咽:「公子…公子没事…太好了…我…」
她似乎想说什麽,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是用力咬着下唇。
伯言看着她明显消瘦了一些的脸颊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一软,但语气依旧平静:「我无碍。你一直在此等候?」他注意到君则气息平稳,周围也没有战斗或被迫踪的痕迹,略感欣慰。
「嗯…」君则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敢乱走,怕您回来找不到,又怕…又怕自己再惹麻烦。」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后怕和自责,「那天您离开后,我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都不见您回来,心里怕极了…我想去找,可这秘境这麽大,我又不知道您去了哪里,万一您回来了我不在…我…」她说不下去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伯言能想像到她这半个月的煎熬。独自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隐匿等待,既要担心他的安危,又要克制自己不去冒险寻找,这种滋味确实难受。他沉默了一下,道:「你做得对。贸然寻找,很可能将自己陷入险境,也让我分心。」
得到伯言的肯定,君则眼中泪光更盛,却努力没让它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