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安特卫普派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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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比利时安特卫普,运河上飘着薄雾,这座佛兰德斯的城市尚未完全从夏日的慵懒中苏醒。

    但在那些砖砌外墙丶高挑窗户的房间里,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沃尔特?范?贝伦东克的家位于城市历史中心一栋16世纪的建筑顶层。

    高大的木梁暴露在天花板上,书房工作台上散落着布料样本丶设计草图,以及他标志性的那些混合了未来主义与原始部落感的配饰原型。

    他的助手玛蒂尔德轻轻将一份《国际先驱论坛报》放在工作台边缘,特意翻到了时尚版。

    「沃尔特,您可能需要看看这个,关于布鲁斯李的。」

    范?贝伦东克从一副用回收塑料和羽毛制成的半完成头饰上抬起头,摘下特别定制的眼镜。

    他阅读时嘴唇无声地翕动,那双总是带着探究神情的眼睛逐渐眯起。

    读到卡尔?拉格斐那段关于「流星」与「橡树」的评论时,他发出一声清晰的丶从鼻腔里喷出的嗤笑。

    「还是老样子。」贝伦东克用带着佛兰德斯口音的英语说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讽刺。

    「他永远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所以格外警惕那些试图走同样路的人。」

    玛蒂尔德小心地问:「您认为卡尔先生是在针对布鲁斯个人吗?」

    「不完全是。」范·贝伦东克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下面鹅卵石铺就的街道。

    「他是在针对任何可能打破现有秩序的东西。

    八十年代我们入侵巴黎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我们是来自北方的野蛮人,记得吗?只不过那时候他的火力集中在马丁和安身上。」

    他转过身,工作服上沾着颜料和胶水的痕迹。

    「但这次不一样。

    布鲁斯不是我们那一代,他没有举着解构或反时尚的旗帜闯进去。

    他是从体系内部,用最符合行业逻辑的方式提出变革。

    这更危险,因为难以被简单归类为异类而 dismiss掉。」

    范?贝伦东克走回工作台,手指敲击着报纸上李砚街头回应的那段引述:「『巴黎的天空足够宽广,容得下恒星丶行星丶流星和彗星……说得好。

    这孩子学得很快,知道在巴黎,优雅的回击比愤怒的咆哮更有力。」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其他人知道了吗?」

    「德赖斯(德赖斯?范诺顿,安特卫普六君子之一)昨天就从巴黎的买手那里听说了。

    安(安·迪穆拉米斯特,安特卫普六君子之一)应该也知道了,她虽然人在东京,但消息总是最灵通的。」

    「那就准备一份声明吧。」范?贝伦东克微笑说道,语气平淡却坚定。

    「以我个人的名义,发在官网首页。用英语和法语。」

    玛蒂尔德有些惊讶:「您要公开表态?这可能会让事情升级……」

    「没关系,亲爱的。」范·贝伦东克重新戴上眼镜,开始在工作台的抽屉里翻找什麽。

    「当卡尔选择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发表那种评论时,他就已经让这件事超出了个人范畴。

    他现在攻击的不是布鲁斯?李,而是任何试图在时尚界引入新思维的人。

    而布鲁斯恰好是我的学生,安特卫普的学生。」

    他找出一支钢笔和一张质地粗糙的纸,开始书写,边写边说:「我们这一代人,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在伦敦丶巴黎甚至欧洲时尚界赢得一席之地。

    不是为了让我们自己的学生在那里被当成不懂规矩的闯入者。

    特别是当这个闯入者说的是非常正确的事情时。

    我们得让所有人看看,布鲁斯李的后台。」

    同一天下午,德赖斯?范诺顿的工作室里,这位以诗意丶浪漫设计着称的设计师正与他的长期合作夥伴丶公司CEO审阅下一季的财务报告。

    当助手将列印出来的新闻稿和媒体报导摘要递进来时,范诺顿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便轻轻叹了口气。

    「卡尔永远不懂什麽叫适可而止。」他用温和却清晰的佛兰德斯语无奈开口。

    「他对年轻人的严厉,有时候更像是对自己那一代人权威的过度捍卫。」

    他的商业夥伴谨慎地提醒道:「德赖斯,我们最好不要直接卷入这种争议,这对品牌没有好处。」

    范诺顿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这不是商业决策,这是原则问题。

    我们都认识布鲁斯?李在他大二那年,沃尔特邀请我去评图,我就见过他的作品。

    那孩子对结构的敏感是天生的,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罕见的平衡感——在创意与可穿性丶传统与前卫之间。

    现在他在做一件正确的事,而卡尔却在用他那套时尚达尔文主义打压他。

    你知道吗?我最反感的就是那种必须受苦才能成就美的陈旧观念。

    美应该是赋予人力量的,而不是消耗人的。

    布鲁斯倡议的核心不就是这个吗?让模特健康地工作,这有什麽可争议的?」

    「但卡尔说这是业馀者的狂妄……」

    「如果关心人的基本健康是业馀,那我宁可永远做个业馀者。」

    范诺顿罕见地打断了对方,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准备一份声明,措辞要优雅,但立场要明确。

    就说……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的教育理念之一,就是培养不仅具有创意才能,更具有社会责任感的设计师。

    我们为布鲁斯?李践行这一理念感到非常骄傲。」

    在东京,安?德穆勒梅斯特正在为自己青山店的开幕活动做最后准备。

    凌晨时分,她收到了欧洲助理发来的长篇邮件,附带所有相关报导的翻译件。

    这位以黑白哲学丶精准剪裁和雌雄同体美学闻名于世的设计师,在酒店套房的办公桌前反覆阅读那些文字。

    她的沉思被合伙人兼生活伴侣派屈克?罗比恩的电话打断。

    「你看到了吗?」罗比恩在电话那头问,声音里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细微电流声。

    「正在看,小家伙一到巴黎就遇到困难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沃尔特已经准备发声明了,德赖斯也是,你怎麽想?」

    「时尚界总喜欢把人分类。

    天才与工匠,革新者与传统主义者,流星与橡树。

    但真正的创造力存在于这些分类的缝隙中。

    我需要发表声明帮助这个小家伙。」

    ...

    安?迪穆拉米斯特(Ann Demeulemeester)以其标志性的暗黑丶诗意和解构主义风格,在时尚界被称为——安特卫普的暗黑女王。

    她非常很满意李砚的表现。

    「这个孩子,确实学到了安特卫普最核心的东西——不畏惧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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