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该担心的,是鸽子市那帮倒霉蛋(2/2)
孙守正愣住了。
叶尖指引?土质松软?
这听起来像是孩童的戏言,但在中医里,这恰恰暗合了「望气」和「辨土」的高深道理!万物生长皆有规律,普通人看山是山,但在天才眼里,山是一条条脉络。
「神农血脉……这一定是传说中的神农血脉!」孙守正激动得手都在抖,自顾自地脑补起来,「天生对草木亲和,不学自通,这可是几百年难遇的医道奇才啊!」
孟芽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老头,你饿昏头了?」
「没昏!我清醒得很!」孙守正一把抓住孟芽芽全是饼渣的小手,目光灼热,「丫头,你想不想学医?不,你想不想学怎麽把这山里的草根树皮变成救命的金子?」
孟芽芽本来想抽回手,听到后半句,停住了。
变金子?这个她爱听。
「能换钱?」孟芽芽问。
「能!太能了!」孙守正指着那株人参,「就这一株,只要炮制得当,卖到懂行的人手里,够你们母女俩在北平买个小院子!」
孟芽芽眼睛亮了。
「教我。」她当机立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孟家破败的东屋变成了临时教学现场。
孙守正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长工」的身份,拿出当年在京城给首长看病的架势,指着背篓里剩下的几样草药,唾沫横飞。
「这是半边莲,解蛇毒的圣药,但也分公母。你看这叶片背面的纹路……」
「这是七叶一枝花,重楼的一种。丫头你看,这花萼是不是像个盘子?记住了,采的时候要避开午时,那时候阳气太盛,药性燥……」
孟芽芽听得很认真。她在末世虽然能感知植物,但那是为了分辨能不能吃丶会不会杀人。这种系统的药理知识,她是第一次接触。
她的记忆力极好,孙守正只说一遍,她就能准确复述,甚至能举一反三。
「这半边莲要是配上那种紫色的刺刺草,是不是能让伤口烂得更快?」孟芽芽突然指着窗外墙根的一株杂草问道。
孙守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一缩。
那是「鬼针草」,有微毒,单用能消肿,但如果真和半边莲混用,药性相冲,确实会造成溃烂。
这丫头,不仅懂药,还懂毒!
「对!但也太毒了!」孙守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医者父母心,咱们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害人。」
「救人要钱,害人不要钱。」孟芽芽理直气壮,「先把命保住,再谈父母心。」
孙守正被噎得说不出话,但心里对这丫头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乱世需用重典,这丫头性子虽野,但看事通透,比那些读死书的书呆子强一万倍。
「行了,今天就讲到这。」孙守正看着天色渐暗,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林婉柔正好端着一盆野菜粥进来,里面依然飘着几块午餐肉。她有些局促地把碗筷摆好。
「孙大夫,家里没啥好东西,您凑合吃。」
孙守正看着那碗肉粥,喉咙发紧。他在牛棚住了大半年,别说肉,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他端起碗,也不嫌烫,大口喝了起来。热粥下肚,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那颗早已凉透的心也跟着回了温。
吃完饭,孟芽芽把那株人参包好,塞进怀里。
「明天一早进城。」孟芽芽看着孙守正,「你知道哪能卖出去吧?」
孙守正放下碗,神色凝重起来。
「这年月,私自买卖是投机倒把,抓住了是要坐牢的。」他压低声音,「不过,我在县城有个老熟人,以前欠过我一条命。他现在管着个特殊的门路,叫『鸽子市』。」
鸽子市,就是黑市。
「带路。」孟芽芽言简意赅。
孙守正看着她那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眼睛,叹了口气:「行,但我得跟你约法三章。到了那儿,只看不说,一切听我的。那地方鱼龙混杂,什麽狠角色都有。」
「只要他们别惹我。」孟芽芽从兜里摸出一颗石子,指尖轻轻一搓,坚硬的石子竟然化作粉末簌簌落下,「不然,我就让他们知道什麽是狠角色。」
孙守正眼皮一跳。
他突然觉得,明天该担心的,可能不是这丫头,而是鸽子市那帮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