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诊脉(1/2)
褚临心中那丝不安,也如藤蔓般悄然滋长,缠得他日夜不宁。
他嘴上不说,行动上却将对姜姝懿的看顾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坤宁宫内殿的香炉,被他下令撤换成了气味最清淡的檀香,且只许在角落里点上一星半点。
每日的膳食,他都要亲自过目,但凡油腻辛辣之物,一律不许上桌。
夜里,他总要惊醒数次,下意识地去探她的鼻息,摸她的额头,确认她一切安好,才能重新合眼。
姜姝懿将他这些草木皆兵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又暖又好笑,只当他是被自己那日游猎时的头晕吓着了,便也由着他去。
这日傍晚,一家三口正在偏殿用膳。
御膳房新炖了一盅牛乳鱼肺汤,说是最能清热润肺。
这汤色泽奶白,鲜美异常,是姜姝懿往日里颇为喜爱的一道汤品。
春桃盛了一小碗,恭敬地递到她面前。
姜姝-懿正含笑看着褚临笨拙地给褚晏剔着鱼刺,闻到那股熟悉的鱼汤鲜味,胃里却忽然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浓郁的腥气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直冲她的喉口。
「唔……」
她脸色一白,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身子控制不住地前倾,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乾呕。
「娇娇!」
「母后!」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褚临「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银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绕过桌案,一步便跨到姜姝懿身边,脸色煞白如纸,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瞬间布满了惊恐与慌乱。
「怎麽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这汤有问题?!」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掌在她后背上又急又乱地轻抚着,声音都在发颤。
一旁的褚晏也吓坏了,丢下碗筷就扑了过来,抓着姜姝懿的衣角,带着哭腔喊道:「母后!母后你怎麽了?」
整个偏殿瞬间乱成一团。
「传太医!快传太医!」褚临抱着怀中不住乾呕的妻子,对着殿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胡太医!让他滚过来!立刻!马上!」
那声音里的恐慌与暴戾,让殿内所有宫人都吓得跪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传话。
姜姝-懿乾呕了半晌,却什麽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浑身虚软,头晕目眩。
她靠在褚临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勉力抬起手,抓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皇上……臣妾无事,许是……许是有些积食……」
「胡说!」褚临厉声打断她,眼眶红得吓人,「好端端的怎麽会积食!定是身子不爽利!」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内殿的床榻,动作却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她稳稳地放在床上,又在她身后塞了两个软枕,拉过锦被盖住她的腰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却掩不住他指尖的颤抖。
太医院院判胡太医几乎是被人架着跑来的,到坤宁宫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
一进内殿,他便感受到一股几乎能将人冻僵的低气压。
只见大雍的天子,那个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正紧紧抱着床上的妻子,脸色焦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胡太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废话少说!」褚临猛地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双目赤红地低吼道,「快去给皇后诊脉!她若是有半分差池,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是……是……」胡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手抖得几乎放不稳。
姜姝懿见状,对着褚临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褚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躁,松开了胡太医,但依旧像一尊煞神般杵在一旁,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胡太医搭在姜姝懿皓腕上的手指,仿佛要将他盯出两个窟窿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胡太医闭着眼,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紧紧地蹙了起来,神情变幻不定。
他这个表情,让褚临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一颗心仿佛被放在油锅里反覆煎熬。
是喜?
是忧?
他既盼着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喜讯,又怕是自己最不愿听到的噩耗。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胸中激烈交战,让他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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