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枯骨生花(1/2)
城堡的走廊里,节日装饰稀疏得可怜——几束褪色的魔法冬青,几个闪烁不定的光球,与往年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庆氛围相比,简直寒酸得令人心酸。
卡罗兄妹禁止了「过度铺张的庆祝」,理由是「战争时期应保持严肃纪律」。
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 恐惧让欢乐窒息,高压统治下,连微笑都成了奢侈品。
泽尔克斯站在占卜学教室的窗边,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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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已经连续下了三天,城堡的轮廓在飘雪中模糊得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魔药瓶项炼,金属与玻璃在指尖下微凉的温度。
那是他少数几个能真实触摸到的丶不会因预言反噬而扭曲的现实。
办公室的壁炉烧得很旺,松木的香气混合着旧羊皮纸和乾草药的味道,构成一种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但今晚,这种安心感无法驱散他心底那团冰冷的结。
圣诞节快到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会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前往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那两位在晚年终于和解的老人——会在高塔里布置简单的装饰,等待他和斯内普的到来,而他会亲自下厨。
那是战争阴影中难得的丶真实的温暖时刻。
今年不行。
泽尔克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特制的羊皮纸——纸张边缘镶嵌着细微的银粉,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瓶里深紫色的墨水,开始书写。
「致父亲盖勒特与阿不思:
展信安。
今年圣诞,我与西弗勒斯恐怕无法前往纽蒙迦德。
霍格沃茨的局势正处于微妙关头,卡罗兄妹的审查令已经下达,西弗勒斯需要以校长的身份周旋处理,任何离开都可能被解读为「逃避职责」或「不忠」。
而我……我在这里能做的,比他独自面对要多。
不必担心,我们并非孤独。
城堡里仍有朋友,仍有愿意在黑暗中坚持光明的人。米勒娃丶波莫娜丶菲利乌斯……他们知道真相的一部分,并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圣徒的成员也以各种身份渗透在教职与学生中,建立了一张隐形的保护网。
小黑会代替我前往。它已通过阴影通道出发,预计明早抵达。我让它带去了今年的圣诞礼物——给父亲的是那套你一直想要的丶十八世纪威尼斯炼金术师的手稿副本;给阿不思的是麻瓜世界新出版的物理学着作,关于时间与空间的本质,我想你会感兴趣。以及……奥地利的茶,你们都喜欢的那种。
今年是很重要的一年。我看到命运的织线正在收紧,那些我在预言中看到的节点——无论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都在加速临近。挂坠盒已被摧毁,这是好消息;但伏地魔对老魔杖的追寻已近疯狂,这是坏消息。西弗勒斯面临的忠诚测试会越来越极端,而我……」
笔尖在这里停顿了。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继续书写:
「而我正在准备应对方案。有些方法可能会触及你们曾经警告过的「禁忌边缘」,但请相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切的选择,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让我们所有人——你,阿不思,西弗勒斯,还有那些值得拥有未来的人——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圣诞快乐。希望你们在纽蒙迦德的雪中,能找到属于这个时代的丶罕见的平静。
爱你们的,
泽尔克斯」
他放下羽毛笔,等待墨水干透。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不是通讯盒,是更古老的丶用于储存重要物品的炼金容器。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放进盒子,盖上盖子。
盒子表面复杂的魔文亮起微光,然后整个盒子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枚银色的丶纽扣大小的圆片。
泽尔克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扇气窗。
寒冷的风瞬间涌入,吹动他银白色的头发。
他把银色圆片放在窗台上,低声念了一句古如尼文。
阴影从房间角落涌出,凝聚成形——影狼黯出现在他脚边。
它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智慧的光。
随后低头衔起银色圆片。
「安全送到,」泽尔克斯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黯颈部的阴影毛发,「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
黯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动的阴影,从窗缝滑出,融入外面的夜色和风雪中。
窗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温暖,但某种东西已经随着黯的离开而离去——也许是最后一点节日的轻松感,也许是还能假装一切正常的幻觉。
泽尔克斯没有回地窖办公室。
他知道斯内普今晚会在那里批改期末论文,与卡罗兄妹周旋后的疲惫会让那个本就苍白的男人更加憔悴。
他应该去那里,带去热茶和宵夜,用按摩缓解他紧绷的肩膀,用拥抱告诉他「我在这里」。
但今晚不行。
今晚他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厚重的古籍,最后停在一本看起来格外朴素的笔记本上——黑色皮革封面,没有任何装饰,边缘已经磨损。
这不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是他自己的研究记录。
泽尔克斯取出笔记本,回到书桌前坐下。
壁炉的火光在书页上跳跃,照亮了他多年前写下的丶如今已有些褪色的字迹。
《生命魔法进阶研究:逆转性创伤修复理论》
他翻过一页又一页。
图表丶公式丶古代魔文注释丶魔法生物组织样本的分析数据……大部分是关于如何用魔法加速愈合过程,如何修复被咒语损伤的器官组织,如何重建被黑魔法侵蚀的魔力回路。
这些都是「合法」的研究。
至少,在魔法伦理的灰色地带内。
他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这里的笔迹更新,墨迹更深,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紧迫感。标题页上写着:
「项目代号: 「枯骨生花」
目标: 开发一种能够在瞬间逆转致命性魔法创伤的治愈术,特别针对:
1. 不可逆黑魔法诅咒造成的器官衰竭
2. 魔法生物毒液导致的系统性崩溃
3. 灵魂与肉体的连接断裂(如特定类型的杀戮咒馀波)
4. 预言中确认的丶无法通过常规魔法避免的「注定死亡」 」
泽尔克斯的手指轻轻抚过最后一行字。
「注定死亡」——这是他开始这个项目的真正原因。
不是学术好奇,不是医学追求,是纯粹的丶绝望的恐惧。
尖叫棚屋。
纳吉尼的毒牙。
逐渐冰冷的身体。
黑色的眼睛永远闭上。
这些画面在他的预言中反覆出现,像刻在骨头上的诅咒。
无论他如何计算,如何布局,如何提前准备,那个场景总是以某种形式回归——有时细节不同,但核心不变: 西弗勒斯·斯内普会死,在完成所有使命之后,在战争即将结束之时,在一个他本可以活下来的世界里。
除非……
除非有一种魔法能打破「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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