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遵守约定(2/2)
泽尔克斯走到床边,在格林德沃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但眼神温和。
「教授,」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有件事我需要现在说清楚。」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里是平静的等待。
「我们的约定,」泽尔克斯继续说,「完成了。你答应帮我假死一次,帮我完成了我对盖勒特的承诺并且解除了西弗勒斯的牢不可破誓言。如果不是你的配合,同时完成这两件事会很难很复杂……现在,这两件事都做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邓布利多。
「就像我当初说的那样,我没有附加条件……你和我教父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我不会插手,不会干涉。你们是想以你们的方式一起度过馀生,还是继续以前的仇恨丶继续对立,我不会管。」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教授,经过了半个世纪,现在你们都有选择的权利。真正的选择,不是被战争丶责任丶或者过去的错误逼迫的选择。是自由的选择。」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着他。
那张苍老的丶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有惊讶,有深思,有某种深藏的丶几乎可以称为痛苦的东西。
「为什麽?」他最终问,声音很轻。
「因为爱不应该被当作筹码,」泽尔克斯回答,声音依然平静,「我的计划是为了拯救两条生命,不是为了操纵感情。我救你,是我父亲当初收养我时最希望我做到的,我需要报恩。并且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是一个应该活着看到战争结束的人…哪怕你有些思想与手段我不是很认同。但我安排这一切,是因为这是唯一能同时保护你丶西弗勒斯丶德拉科丶和许多其他人的方法。」
泽尔克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
「但你和格林德沃之间……那是你们自己的故事。你们的青春,你们的理想,你们的错误,你们的分离,你们的悔恨……只有你们自己能决定它如何结束,或者是否结束。」
沉默再次降临。
更长久,更沉重。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微的阴影。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蓝眼睛里有一种湿润的丶几乎是脆弱的光芒。
「泽尔克斯,」他低声说,「你比我想像的更…明智,比我们…看的更清楚。没想到,你跟着盖勒特竟然让你看的这麽透彻。」
泽尔克斯没有转身。
「我只是学会了,有些伤口不能强行缝合,有些桥梁不能替别人建造。你们需要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门在这时被推开。
格林德沃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丶几瓶颜色各异的魔药丶和一个装着清水的水晶杯。
他的动作依然优雅,但眼神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锁定在邓布利多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关切,有愧疚,有某种深藏的温柔,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丶几乎不敢表达的希望。
泽尔克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邓布利多,然后走向门口。
「西弗勒斯,」他说,「走吧,我们需要去调配恢复魔药了,而且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
斯内普点头,没有多问。
他跟着泽尔克斯走出房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面对面,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端着托盘站在床边。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空气里有某种紧绷的丶几乎可以触摸的寂静,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然后门关上了。
…
… …
塔楼下一层的炼金术实验室里,泽尔克斯点燃了工作台下的火焰。
火焰稳定燃烧,发出均匀的热量。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系列材料。
月光草粉末丶独角兽毛丶凤凰眼泪还有其他十几种珍稀材料。
斯内普站在工作台另一侧,已经将需要的工具摆放整齐:水晶研钵丶银质小刀丶精确到毫克的天平丶还有一系列大小不同的烧瓶和试管。
他们开始工作,默契得不需要言语交流。
「你刚才说的话,」斯内普在研磨月光草粉末时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是认真的?」
泽尔克斯没有抬头,专注地盯着水晶烧瓶里缓慢变化的液体。
「哪部分?」
「……还有不认真的?我是说,关于不干涉他们的选择。」
「完全认真,」泽尔克斯说,用银质搅拌棒轻轻搅动液体,「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爱不是可以计划或安排的东西。即使是最周密的计划,也不能替别人决定如何爱丶或者是否去爱。」
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烧瓶里逐渐变成淡金色的液体。
「我安排假死计划,是因为那是必要的战术。我拯救你的同时救下邓布利多。但我不会,也不能安排他和格林德沃的感情。那是他们的战争,他们的和平,他们的……救赎或毁灭。」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明智。」
「只是学会了尊重,」泽尔克斯低声说,将一滴凤凰眼泪滴入烧瓶。
液体瞬间从淡金色变成温暖的琥珀色,散发出一种治愈的丶几乎像阳光般的气息。
「就像我尊重你的选择,西弗。即使有时候我担心,即使有时候我想保护你免受所有伤害……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斯内普的动作微微停顿。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泽尔克斯,里面有一种复杂的丶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东西。
「而我尊重你的,」他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即使你的计划疯狂得不可思议。」
泽尔克斯笑了。
「那可能是因为我继承了教父的某些……特质。」
他们继续工作。
魔药逐渐成形,从琥珀色变成清澈的丶像阳光穿透蜂蜜般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治愈的香气,混合着草药丶花香和某种更深邃的丶像古老森林般的气息。
当最后一滴催化剂加入,魔药完成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丶几乎可以称为平静的光芒。
他看起来……不同了。
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块紧绷了太久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位置。
「他喝了汤,睡下了,」格林德沃说,声音平稳,「恢复得比预期快。可能因为……他决定要恢复。」
泽尔克斯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是理解的平静。
「那麽你们……」
「我们聊了,」格林德沃简单地说,「不是全部。还有很多需要说。但……开始了。」
他停顿了一下,异色的眼睛看着泽尔克斯,然后又看了看斯内普。
「谢谢。」他说,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异常沉重。
然后他转身离开,没有等待回应。
泽尔克斯和斯内普对视一眼,没有说什麽。
他们将完成的金色魔药倒入一个水晶瓶中,密封好,放在工作台上。
窗外的晨雾已经散去,阿尔卑斯山依旧矗立在那里。
远处,鸟儿在悬崖边盘旋,发出自由的叫声。
在塔楼最高层的房间里,邓布利多在沉睡中微微翻身,嘴角浮现出一个微弱的微笑。
而在床边,格林德沃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第一次在几十年里,感到了某种接近……安宁的东西。
假死计划完成了。
战争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阿尔卑斯山悬崖上的孤独塔楼里,在这个充满错误和悔恨的过去之地,两个曾经相爱丶然后相恨丶现在……也许可以重新开始理解的老人,找到了一个脆弱的丶珍贵的片刻和平。
而楼下,在炼金术实验室里,泽尔克斯和斯内普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雪山,知道他们为这个和平创造了可能。
即使只是暂时的,即使依然脆弱。
但有时候,暂时的和平,就足以让受伤的灵魂开始愈合,就足以让破碎的心重新相信——
爱,无论多麽复杂,多麽痛苦,多麽充满错误……
依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