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难得的慰藉(2/2)
这三天,泽尔克斯也在承受压力,维持骗局,确保葬礼完美,保护那个在纽蒙迦德深眠的老人。
「你也需要休息,」斯内普最终说,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休息过了,」泽尔克斯撒谎——很明显地撒谎,因为他眼睛里的疲惫几乎和他自己一样深,「现在重要的是你。」
探测咒语的光芒逐渐消散。
泽尔克斯后退一步,魔杖垂在身侧,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有追踪咒,没有控制魔法,黑魔标记状态稳定……你安全了。至少暂时。」
斯内普点头。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伏地魔现在「信任」他,不会做这种可能被发现的冒险。
但泽尔克斯的关心……他强迫自己不去深究那种温暖的感觉。
「葬礼,」他转移话题,「进行得怎麽样?」
「完美,」泽尔克斯说,走到窗边,背对着斯内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积满灰尘的窗台,「马人,人鱼,巨人代表……所有人都来了。魔法部,其他学校,凤凰社……水晶棺安全沉入黑湖墓穴,没有任何人怀疑。连麦格教授都没有发现异常。」
他的声音平稳,但斯内普能听出底下那种紧绷的弦终于放松的痕迹。
「哈利呢?」
「他……接受了。」泽尔克斯转身,靠在窗台上,「他接受了你的背叛,以及邓布利多的死亡。他现在跟原定的轨迹一样,开始寻找魂器了。」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混血王子的事了。」
「我知道。」泽尔克斯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你在海格小屋前告诉他的。有必要吗?」
「有必要,」斯内普说,黑色眼睛盯着壁炉里那点微弱的蓝色火焰,「他需要知道真相的残酷。他需要知道,他崇拜的东西可能来自他憎恨的人。他需要……为真正的战争做好准备。」
「你对他很严厉。」
「战争很严厉。」
短暂的沉默。
远处传来蜘蛛尾巷某个醉汉的歌声,荒腔走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然后斯内普开口,声音很轻,但泽尔克斯听清了每一个字:
「誓言解除了。」
泽尔克斯的动作完全静止了。
他的手指还按在窗台上,但整个身体像被石化了一样。
冰蓝色的眼睛睁大,盯着斯内普,仿佛没听清那句话。
「什麽?」他最终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牢不可破誓言,」斯内普重复,依然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在邓布利多……『坠落』的那一刻,在邓布利多喝下魔药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像一道勒在心脏上的绳索突然松开。魔力反冲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完全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残留的魔法波动,就像从未存在过。
泽尔克斯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手指颤抖着抚过那片皮肤。
探测咒语再次亮起,这次是更精细丶更深入的探测。
银色的光芒在皮肤上游走,寻找任何可能隐藏的魔法残留。
什麽都没有。
誓言真的解除了。
「我的天啊……」泽尔克斯低声说,然后突然笑了,一种混杂着如释重负丶疲惫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笑,「太好了……西弗,这太好了……」
他的手指收紧,不是用力,而是某种情感的表达。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单手抚着额头,闭上眼睛。
「太好了,」他重复,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这意味着计划完全成功了。誓言魔法认可了『邓布利多被斯内普杀死』这个事实。它完成了契约条款,然后解除了。没有反噬,没有惩罚……你自由了。」
斯内普看着他的反应。
泽尔克斯很少这样情绪外露,即使在私下里,在他的面前,他也通常保持着某种冷静和控制。
但现在,那种紧绷了三天的弦终于彻底断裂,暴露出底下真实的丶沉重的疲惫和……释然。
「接下来,」泽尔克斯继续说,手还按在额头上,仿佛在整理思绪,「接下来就是让邓布利多醒来就好了。假死魔药的效果可以维持一个月,但我们不需要等那麽久。等魔法部的调查结束,等霍格沃茨稍微稳定,等伏地魔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光芒——计划的丶战略的丶展望未来的光芒。
「之后的一切都简单了。邓布利多醒来后,可以真正隐藏在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一起。他可以指导凤凰社,提供智慧,但不需要再暴露在危险中。我们可以专注于真正的战争——摧毁魂器,削弱黑魔王,最终……」
他没有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最终杀死伏地魔。
结束战争。
重建魔法界。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他。
斯内普缓缓的开口,声音轻的像是呢喃,「你会是下一个黑魔王吗……」。
他盯着泽尔克斯的侧脸。
「什麽?」
「……没事。」
泽尔克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麽,只当是他自言自语。
壁炉里的蓝色火焰跳跃着,在泽尔克斯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张脸依然年轻,至少比他自己年轻,但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痕迹,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一种沉重的丶几乎可以称为沧桑的东西。
这个计划。
这个巨大的丶危险的丶几乎不可能的计划。
是泽尔克斯设计的。
是他坚持的。
是他用预言天赋看到那些死亡的未来,然后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改变的。
而现在,计划的第一阶段成功了。
邓布利多「死了」,但还活着。
斯内普完成了「背叛」,但其实是忠诚。
德拉科没有被逼成杀人犯。
牢不可破誓言解除了。
代价是沉重的。
心理上的,情感上的,灵魂上的。
但成功了。
「你付出了很多,你做得很好,」斯内普最终说,声音很轻。
泽尔克斯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一个真正的丶温暖的丶疲惫但真实的微笑。
「我们做得很好,」他纠正道,「你,我,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甚至德拉科……所有人。」
他走到壁炉边,在斯内普对面的另一张破旧扶手椅上坐下。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不在意。
「现在,」泽尔克斯说,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现在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就今晚。明天再考虑下一步。」
斯内普看着他。
泽尔克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深沉,银白色的头发在蓝色火焰的光晕中像融化的月光。
他看起来……平静。
那种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丶真正的平静。
斯内普也闭上眼睛。
屋外的蜘蛛尾巷依然阴冷破败,屋内依然陈旧昏暗。
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在这个短暂的时刻里,有一种罕见的丶脆弱的安宁。
牢不可破誓言解除了。
邓布利多还活着。
计划在推进。
而战争……战争还在继续。
明天,后天,接下来的每一天。
伏地魔还在那里,魂器还在那里,真正的战斗还在前方。
但今晚,就今晚,他们可以休息。
壁炉里的蓝色火焰安静燃烧,投下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一些蜘蛛尾巷永恒的阴冷。
远处,醉汉的歌声终于停止,夜色重归寂静。
窗外,夜空开始泛起极细微的丶几乎看不见的晨光。
夜晚即将过去。
而新的黎明,无论多麽遥远,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