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过度推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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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某种表达复杂情绪的方式。

    「非常烦人。」

    泽尔克斯同意,然后转换了话题,「今晚我回地窖,你还有会议吗?」

    「暂时没有召唤。」

    斯内普看了一眼日程表,「但斯拉格霍恩邀请我去他的俱乐部聚会,理由是『增进教职工感情』。我打算以批改论文为由拒绝。」

    「别。」泽尔克斯立刻说,「去。和斯拉格霍恩保持良好关系很重要,尤其是现在。而且……你需要偶尔离开地窖,西弗。不是为了社交,而是为了看起来『正常』。」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泽尔克斯是对的。

    一个突然开始拒绝所有社交邀请的斯内普教授,会比一个永远阴沉但偶尔出席活动的斯内普教授更引人怀疑。

    「我会去一小时。」他让步,「不会更多。」

    「足够了。」泽尔克斯说,声音里的疲惫稍微减轻了些,「我也该去上课了。五年级的占卜课,今天的主题是『梦境预兆与自我实现的预言』——讽刺吧?」

    「极其讽刺。」

    通讯即将结束时,泽尔克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

    「今晚见,西弗。记得吃饭。家养小精灵告诉我你昨天只吃了早餐。」

    然后连接切断了。

    斯内普放下手,看着戒指表面银光渐渐消散。

    他坐了几分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三明治,家养小精灵确实每天都会在他的办公桌里放食物,这是泽尔克斯要求的。

    他咬了一口,味同嚼蜡地咀嚼着,目光落在窗外黑湖冰层上滑行的学生。

    日子一天天过着。

    表面上是霍格沃茨又一个寻常的学期:课程按部就班,学生在城堡里穿梭,教工会议上讨论的是预算和课程安排,而不是战争和死亡。

    麦格教授确实很欣慰。

    用她的话说,这是「近年来最平静的一月份」。

    费尔奇甚至抱怨说抓不到违反校规的学生,让他「缺乏工作成就感」。

    但斯内普知道这种平静的本质。

    这是暴风雨眼里的宁静,是箭在弦上时的短暂屏息,是棋手在落下决胜一手前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晚上七点四十分,他离开地窖前往斯拉格霍恩的聚会。

    聚会在三楼的一间小客厅举行,壁炉烧得很旺,空气里弥漫着蜂蜜酒丶烤饼和某种昂贵古龙水的混合气味。

    斯拉格霍恩穿了一件绣着金线的紫色天鹅绒长袍,正在向几个七年级学生展示一瓶据说来自妖精酿造的陈年火焰威士忌。

    「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看见他,立刻热情地招手,「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刚聊到你在《今日魔药》上发表的那篇关于月露草替代剂的论文——真是精妙的想法!」

    斯内普点了点头,接过一杯递来的饮料——闻起来像是普通的南瓜汁。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像往常一样观察着房间。

    几个学生在偷偷看他,又迅速移开目光。斯拉格霍恩正在讲述某个着名魔药大师的轶事,声音洪亮,手势夸张。

    壁炉架上摆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年轻时的斯拉格霍恩和……汤姆·里德尔。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照片里的里德尔英俊丶礼貌丶笑容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后来会成为什麽。

    斯拉格霍恩显然很珍视这张照片——它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相框擦得一尘不染。

    「他很优秀,不是吗?」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斯内普转头,看见斯拉格霍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

    「里德尔。」斯拉格霍恩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丶遗憾丶或许还有一丝恐惧,「我最出色的学生之一。在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上都天赋异禀。」

    斯内普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但他脸上毫无表情。

    「很多人对禁忌话题感兴趣。」

    「是的。」斯拉格霍恩喝了一大口酒,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但很少有人像他那样……执着。我当时应该意识到……但我太骄傲了,骄傲于有这样优秀的学生。」

    他转向斯内普,圆胖的脸上有种罕见的严肃。

    「你知道吗,西弗勒斯,我最近在想……也许我该退休了。去某个温暖的海边,养养花,研究研究无害的魔药。远离……所有这些。」

    斯内普看着他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真实的疲惫和恐惧。

    斯拉格霍恩知道,也许不完全知道细节,但他知道风暴即将来临,知道自己坐在一个装满秘密和罪疚的房间里。

    「退休是个人的选择。」斯内普最终说,声音平稳,「但逃跑并不总是有用。」

    斯拉格霍恩苦笑。

    「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会追着你,无论你去哪里。」

    聚会进行到一小时零七分钟时,斯内普以「还有论文要批改」为由离开了。

    斯拉格霍恩没有强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保重,西弗勒斯。我们都……保重。」

    回地窖的路上,城堡安静得不同寻常。

    画像们大多在打盹,盔甲在阴影中沉默站立,只有远处传来皮皮鬼隐约的歌声——他最近迷上了改编麻瓜的流行歌曲,效果惊悚。

    地窖办公室的门没锁。

    斯内普推门进去,看见泽尔克斯坐在他的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卷极其复杂的炼金术图纸。

    银白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视着图纸上的每一道线条。

    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魔药瓶项炼,右手握着一支魔法刻笔,笔尖悬浮在图纸上方,微微颤抖。

    「这里。」

    泽尔克斯低声自语,刻笔在图纸的某个角落画了一个圈,「这里的魔力衔接有0.7%的偏差。如果天文塔那天的湿度高于75%,偏差可能扩大到1.2%……那就危险了。」

    「泽尔。」斯内普关上门,加强防护咒语。

    泽尔克斯抬起头,眨了眨眼,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

    然后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种疲惫但真实的微笑。

    「聚会怎麽样?」

    「斯拉格霍恩想退休。」斯内普脱下旅行斗篷挂好,走到办公桌旁,「他害怕了。」

    「聪明的人都在害怕。」泽尔克斯放下刻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最近越来越频繁,「只有疯子和无知者才无所畏惧。」

    斯内普看着他。

    泽尔克斯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过于苍白,眼下有和他自己相似的青黑。

    「你又推演了多少遍?」斯内普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严厉。

    「二十七遍。」泽尔克斯承认,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昨晚到今天。每次都能找到一个可以优化的微小细节。刚才那个是魔力衔接偏差……之前还有天文塔风向对咒语轨迹的影响丶月相对空间魔法稳定性的干扰丶甚至考虑了皮皮鬼突然出现的可能性。」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

    「你知道吗,西弗,理论上,如果皮皮鬼真的在那晚出现在天文塔,他可能会因为好奇而触摸人偶,从而发现那不是真的邓布利多。虽然概率很小,但我还是给凯尔发了指令,让他那天晚上想办法把皮皮鬼引到厨房去——用他最爱的发霉奶酪做诱饵。」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计划完美。」泽尔克斯纠正,但语气并不强硬,「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睡上整整一周。我保证。」

    「如果在那之前你先垮掉,计划再完美也没有意义。」

    这话说得很直白。

    泽尔克斯怔了怔,然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走到斯内普面前,冰蓝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异常明亮,「但我停不下来。每次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那些画面……我必须确保这些不会发生。为此,我愿意推演一千遍,一万遍。」

    斯内普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世人面前总是冷静从容的男人,此刻眼中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火焰会烧毁他,如果放任不管的话。

    但斯内普也知道,自己无法真正扑灭这火焰。

    因为这是泽尔克斯还能站着的支柱——就像骄傲是德拉科的支柱,责任是邓布利多的支柱,赎罪是他自己的支柱。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泽尔克斯的脸颊。

    皮肤微凉,能感觉到底下紧绷的肌肉。

    「那就推演。」斯内普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推演的时候,我在这里。吃饭的时候,我在这里。睡觉的时候,我在这里。懂吗?」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沉重的疲惫,但也有些别的东西,某种被接住的安心。

    「懂。」他低声说,额头抵上斯内普的肩,「谢谢你,西弗。」

    壁炉的火焰安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丶温暖的黑暗。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深沉而宁静,城堡在星光下沉睡,黑湖的冰层下暗流缓慢移动,等待着破冰时刻的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着。

    平静地丶不可阻挡地丶向着那个已经确定的日期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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