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神威盖世,北域第一(2/2)
千万道青芒凭空勾勒,眨眼间编织成一座光狱囚笼,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切割神魂的诡异法则。
随着他一声低喝,光狱骤然内塌,直指中央那道人影。
周开眼皮未抬,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清光,将原本暴烈的气机尽数敛藏。
他五指虚握,锤头处凝聚出沉如山岳的漆黑力场,对着坍塌而来的光狱,平直递出。
咔嚓脆响响彻云霄,青色光狱如瓷器般炸成粉末。锤劲并未消散,顺着破碎的空间裂痕逆流而上,生生将藏匿于虚空夹层中的梁牧风撞了出来。
避无可避,那袭衣袍只能双掌交叠,硬接这记浑天锤意。
百息之后,两道身影乍合乍分。
罡风渐止,梁牧风垂在袖中的双手微微痉挛,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反观对面那人,衣袍连褶皱都未多出一道,正意兴阑珊地收回巨锤。
周开双眸蓝芒微闪,视线洞穿脚下万丈云海,锁定苍阙城北隅的一处偏殿。
殿檐之下,孔长庚刚探出半个脑袋,便觉一股寒意从天灵盖直灌脚底。那道目光隔着护城大阵,依旧让他如坠冰窟。
这位剑修面色惨白,根本顾不得仪态,仓惶转身,缩回殿内阴影之中。
「好神通,好法体。」梁牧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紊乱的气机,脸上强挤出一丝冷硬的笑意,「法则与肉身双修至此,梁某甘拜下风。」
「切磋而已,做不得数。」周开拱手一笑,给足了对方面子,「若是动用通天灵宝以命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今日论道痛快,周某告辞。」
他脚下虚空塌陷,整个人并未施展任何遁术,仅凭肉身之力撞入虚空,消失不见。
偏殿内,光线昏暗。
梁牧风刚跨过门槛,一道黑影便窜了过来。
孔长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梁兄!方才那一战……你必然是有所保留,对不对?」
梁牧风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椅前坐下。
直到此刻,他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才拿出来,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保留?」他嗤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殷红,「仅仅一锤,我这具法身便险些崩解。」
他伸手去端茶盏,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周开修有一门极其诡异的欺天之术,比蝉道人的《妄道蝉经》还要高明百倍。方才那一瞬,我的神念明明锁定了他,却感觉那一锤……是从天道之外轰进来的。」
「不可能……」孔长庚猛地撞开身后的太师椅,脚步凌乱地在殿内转着圈,根本无法定住身形。
「那周老魔入返虚才多久?不足千年!就算他是仙品灵根丶体法双修,能略胜我等一筹已是极限,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乱步戛然而止。
孔长庚猛地转头,眼底涌上一层疯狂的血色:「梁兄,若你我联手,倾尽底蕴,能否将此僚灭杀?」
梁牧风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梗,嘴角扯动了一下。
「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万岁的后生,这种丑事,梁某犯得着编造?至于灭杀此人……孔道友,你我大道未成,纵使叱咤北域,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而已。」
茶盏咄的一声轻响,落在案上。「听我一句劝,别争了。」梁牧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疲态,「这北域太小,也就是个池塘,去往天央才是正途。至于这『北域第一』的虚名……」
他嗤笑一声,挥了挥衣袖:「谁爱要谁拿去,梁某不在乎了。」
孔长庚那一身凌厉的剑意像是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跌坐回阴影里。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皮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多谢梁兄点醒。」
「还有一事,你得明白。」梁牧风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位老友,「周开方才明明看见了你,却只字未提,这便是放你一马的意思。你那大天劫只剩五百载了吧?宗门起起伏伏,原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是为了宗门死磕到底,还是留着有用之身去天央博一线生机,你自己掂量。」
孔长庚身躯一震,眼中最后一丝不甘终于散去。他脑海中浮现出周开那道俯瞰苍生的冷漠目光,以及问剑阁那些后辈弟子时,朝梁牧风重重一拱手,化作一道凄惶剑光,遁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