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驯服野兽(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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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的炮弹,仔细检查了一下底火的厚度。

    【工程判定:击发成功率提升至85%/炸膛风险降低至12%】

    「勉强能用。」亚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一排排金黄色的杰里罐。

    对于这四辆耗油量惊人的B1坦克来说,这些高辛烷值汽油就是命。为了方便补给,亚瑟下令将部分油桶直接用铁丝捆扎在坦克车体后部的格栅上——虽然这增加了火灾风险,但在这种高机动作战中,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等卡车加油。

    「长官,这太疯狂了。」一名法军驾驶员看着身后背着的「炸弹」,脸色发白,「如果德国人打中油桶……」

    「那就祈祷他们在打中油桶之前已经被你碾死了。」亚瑟淡淡地说道,「而且,这是一种心理博弈。德国人看到背着油桶冲锋的坦克,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射击,而是惊讶。那一秒钟的惊讶,就是你的机会。」

    其实亚瑟没说的是,柴油机还好,汽油机坦克一旦被击穿引擎室,不管背不背油桶,结果大概率都是变烤箱。与其担心这个,不如保证引擎随时有油能跑得起来。

    雨还在下,但锯木厂里的气氛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英国步兵在擦拭枪油,法国坦克手在调整履带张紧度,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在传递扳手和油桶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默契。

    那是同在一条破船上的求生欲。

    ……

    在短暂的休整间隙,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正在发生。

    在「凡尔登」号的履带旁,麦克塔维什中士正试图和杜兰德上尉手下的几个法国兵「交流」感情。

    语言障碍?那不存在的。

    酒精是通用的世界语。

    麦克塔维什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他私藏的苏格兰威士忌。

    「来一口,青蛙佬(Froggy)。」麦克塔维什把酒壶递给一个正冷得发抖的法国机枪手,用一种极其蹩脚的丶混杂着英语单词的法语说道,「这东西能让你肚子里烧起一把火(Fire in the belly)。」

    那个法国兵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抿了一口。

    「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味让他瞬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Mon Dieu!(我的上帝)」法国兵眼泪都出来了,「这是什麽?火药泡的尿吗?」

    「这是苏格兰高地的阳光,你这不懂欣赏的家伙。」麦克塔维什一把夺回酒壶,自己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比你们那种酸掉牙的红酒带劲多了。」

    「红酒是艺术!」另一个法国兵不服气地反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只剩一半的波尔多红酒,「这才是文明人的饮料。」

    「文明人?」麦克塔维什嗤之以鼻,「文明人现在正在海滩上排队等着游泳呢。野蛮人才能活下来。」

    他拍了拍那个法国兵的肩膀,露出一个满口烟熏牙的笑容。

    「听着,如果要跟我混,你们得学几句『苏格兰式问候』。如果我在上面敲三下,那是让你们停下。如果我大喊『Bastard』(混蛋),那是右边有敌人。如果我喊『Bloody Hell』(该死的),那就是左边。」

    「Bastard是右边,Bloody Hell是左边……」那个法国兵一脸懵懂地重复着,「那如果是前面呢?」

    「前面?」

    麦克塔维什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如果是前面,我会喊『WAAAGH!!!』,然后你们就踩死油门撞过去就行了。」

    周围的英军士兵爆发出一阵粗厉的哄笑,那笑声像砂纸一样粗糙,却有着奇异的感染力。

    法国人或许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苏格兰高地俚语,但正是这种混杂着劣质酒精与浓重火药味的东西——那种面对毁灭时的狂妄与不屑——是全人类通用的语言。于是,这群刚刚还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异国士兵,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在战场上,生命往往比泥土更廉价,但此刻的笑容却是昂贵的奢侈品。

    毕竟,既然大家都已经握紧了那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与其在那位负责检票的死神面前瑟瑟发抖,不如咧开嘴,用最肆无忌惮的狂笑,去狠狠践踏终点前的恐惧。

    那种原本笼罩在队伍头顶的丶亡国灭种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稀释了不少。

    亚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士气。

    在RTS的数据面板上,代表这支混编部队士气的蓝色条,正在缓慢回升,从【动摇】变成了【稳定】。

    「看来不需要政委,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粗鲁的中士就够了。」亚瑟低声自语。

    ……

    「长官,全员整备完毕。」

    半小时后,麦克塔维什跑过来报告。此时的他,已经像个标准的土匪头子一样,坐在「凡尔登」号的炮塔后方,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副从法国人那抢来的望远镜。

    其他的坦克上,英军士兵们也已经就位。他们用沙袋和备用履带在引擎盖上构建了简易的掩体,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确实把这些B1坦克变成了浑身长刺的刺猬。

    亚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

    RTS系统将周边的地形以3D网格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在他们东面三十公里处,那个代表骷髅师后勤中转站的图标依然在闪烁。但除此之外,亚瑟还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那个中转站周围,有几个代表【警戒哨】的小红点正在移动。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团巨大的丶代表【敌军主力】的红色阴影正在向西快速推进。

    那是骷髅师的主力团。

    「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亚瑟在心里对自己吐槽。

    他们必须在骷髅师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端掉这个中转站,然后利用夜色和雨雾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比利时的旷野中。

    他这麽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切断德军的补给,更是为了制造恐慌,让原本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战略诱导。

    只要他在德军大后方制造的动静足够剧烈——剧烈到像是一枚卡在精密齿轮间的硬质钢钉——古德里安那台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就会不可避免地因为这种「生理性剧痛」而发生机械痉挛。

    无论是第19装甲军,还是庞大的B集团军群,都将被迫做出反应:分兵回援,或者为了排查那个并不存在的「侧翼主力」而踩下那致命的刹车。

    这就是战争迷雾的魅力,也是亚瑟手中最大的筹码。

    古德里安没有RTS系统,克莱斯特也没有上帝视角。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战略悖论。

    虽说在宏观地图上,是德军在包围敦刻尔克;但在战术微观层面,尤其是越靠近海岸线的核心防御圈,那里聚集着几十万为了求生而困兽犹斗的英法联军主力。那里的兵力密度高得惊人,是一块真正的铁板。

    古德里安的装甲矛头扎得越深,他暴露出的侧翼就越脆弱,甚至随时可能面临从「围猎者」变成「被围猎者」的风险。

    而在当前这个无线电静默丶侦察机因雨停飞的「情报黑洞」里,这种风险被无限放大了。

    在德军参谋本部那严谨刻板的逻辑里,他们无法分辨眼前这支正在撕裂他们后勤线的部队,究竟是一百多人的亡命徒,还是魏刚将军手里那支一直未曾露面的丶法军总预备队的装甲先锋。

    只要那四辆Char B1 bis重型坦克冲得够猛,炮声够响,在这群德国将军的作战地图上,这支微不足道的「幽灵部队」,完全可以被标记为一个正在发起反冲锋的整编装甲师。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次跨越维度的战略诈骗。

    而在RTS那冷酷的价值算式中,这里被延误的每一分钟,都能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兑换成数千个生还的统计数据。

    对于这支身陷重围的孤军而言,只有制造绝对的混乱,把水搅浑,把棋盘掀翻,他们才能在死神的指缝间找到那条唯一的求生阶梯。

    「集合军官。」

    亚瑟走到「凡尔登」号前,杜兰德和其他三名车长围了过来。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要保持无线电静默。」

    亚瑟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叉,声音低沉而有力,「目标是沃尔姆豪特镇外围的这个农场。根据侦察情报,那里囤积了至少五十吨弹药和两个连的燃油。守军大约是一个加强排,可能有两门37炮。」

    「只有两门37炮?」杜兰德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能平推过去。」虽然他对于亚瑟的情报来源有些怀疑,但至少截止至目前,这位指挥官的判断似乎还没出过任何差错。

    「别大意。德国人的反应很快。」

    亚瑟看着杜兰德,眼神锐利,「这一次,我们要打出节奏。一号车和二号车负责正面冲击,吸引火力。三号车和四号车从侧翼的树林绕过去,切断他们的退路。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辆德国卡车跑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记住一点。我们是去搞破坏的,不是去占领的。一旦战斗打响,所有能炸的东西都要炸掉。油料丶弹药丶车辆……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火海,大到让三十公里外的古德里安都能看到。」

    「明白,长官。」

    「那就上车。」

    亚瑟把那枚烧焦的布娃娃重新塞回贴身的口袋里,感受着那微微的馀温。

    「让我们去给骷髅师上一课:什麽叫后勤噩梦。」

    ……

    D916公路,距离沃尔姆豪特2公里

    雨又开始大了。

    四辆经过「魔改」的B1重型坦克,像四座移动的坟墓,悄无声息地碾过湿软的泥地。

    发动机的声音被雨声和雷声掩盖。

    亚瑟依然挤在「凡尔登」号的驾驶舱旁,透过观察缝死死盯着前方。

    麦克塔维什坐在炮塔后面,雨水顺着他的钢盔帽檐流下,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舱盖上,随时准备敲响死亡的丧钟。

    在RTS的视野边缘,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已经进入了目视距离。

    【接敌倒计时:30秒】

    亚瑟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既然历史已经被他搞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点吧。

    「准备战斗。」

    他在通话器里轻声说道,就像是在宣布一场宴会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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