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以前一定很孤独(2/2)
「捧着她的名字,她的喜怒哀乐。」
「往前走,多久了……」
她的唱功不算好,但声音很软,更……温柔。
像深夜电台里,那个陪伴孤独灵魂的女主持,用平缓的语调,念着一封写给过去的信。
杜林不说话了,靠在椅子上静静听着。
周舟也放下了杯子,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台上。
我看着她。
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柔和弧度的侧脸。
脑子里那些关于公司报表丶陈成的病情丶香格里拉的雪山丶艾楠等待的眼神……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安静下来。
这一刻我才忽然发现,我对她的了解,好像真的不多。
少得可怜。
我所有关于她的认知,大多来自那本偷看的日记,来自那些她醉酒后或崩溃时泄露的只言片语。
我知道她的坚强是伪装。
知道她的脆弱藏在最深的地方。
可我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独自一人时,那个完整的世界。
那个……我好像从未试图去了解的世界。
歌声还在继续:
「那女孩对我说,说我保护她的梦。」
「说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不多。」
「她渐渐忘了我,但是她并不晓得。」
「遍体鳞伤的我,一天也没再爱过……」
俞瑜唱得很轻。
轻得像叹息。
可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然后钻进心里某个角落,在那里慢慢堆积,沉甸甸的。
……
我们一直喝到凌晨十二点多,快一点了,才从酒吧里出来。
深夜的重庆,温度又降了不少。
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清醒。
杜林已经喝得有点高了,搂着周舟的肩膀,嘴里嘟囔着:「老婆……回家……解胸罩……」
周舟脸通红,用力拍了他一下:「闭嘴!丢不丢人!」
然后她歉然地朝我和俞瑜笑了笑:「我带他去旁边酒店开个房,凑活一夜,不然这德行,没法开车。」
我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污染环境。」
目送他们进了酒店后,我脑子一抽,那句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俞瑜,咱俩要不要也去开个房?我也想解胸罩……」
话还没说完。
小腿迎面骨就传来一阵疼痛!
我抱着右腿,单脚在原地蹦躂,疼得龇牙咧嘴:「俞瑜!你又踢我!」
俞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笑说:「你再皮!」
我蹲下身,揉着被踢疼的地方,嘴里不服气地嘟囔:「杜林想解,周舟都宠着他……」
「人家周舟那是杜林老婆,我和你呢?」
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尴尬地笑了笑:「忘了忘了。」
真的忘了。
主要还是和俞瑜太熟了。
熟到很多时候,我会下意识地忽略掉我们之间的界限。
俞瑜没接这话。
她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行了,赶紧走吧,都这麽晚了。」
「走喽。」
我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她。
我的车还停在大融城,她是打车来的。
深夜的街道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和游客的嘈杂,街道空旷了许多,只有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了一会儿,我忽然开口:「没想到你还会弹琴。」
俞瑜走在我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寄宿的亲戚家有钢琴。那时候我经常被留在家看门。
一个人无聊。
就瞎琢磨,照着网上的教程学,一来二去,也就会了一点儿。」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经常被留在家看门」丶「一个人无聊」这几个字,像几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那潭本来就不太平静的水里。
漾开一圈涟漪。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俞瑜还在往前走。
她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停下来,转过身:「怎麽不走了?是不是喝多了,想吐?」
我站在原地,没动。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看着她。
看着她在夜色和灯光交织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俞瑜。」
「你……以前一定很孤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