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母子反目成仇,叶辰恨意滔天(2/2)
「我累了。我也需要……过我自己的日子,平静的丶安稳的丶属于我自己的日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叶辰,颤抖着手打开柜台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钥匙——老房子大门的钥匙,以及叶辰以前房间的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塑料篮球挂饰,是叶辰初中时最喜欢的球星。
她拿起那串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她没有回头,将钥匙轻轻放在叶辰面前的柜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叮当」声。
「老房子的钥匙,我一直留着。里面你的东西,我都没动,也没让任何人进去过。」沈璧君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让叶辰心慌的决绝,「你自己回去,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
「想一想你这三年到底做了什麽,以后又想做什麽。」
「也想一想……我们母子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叶辰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丶恐慌丶不解,还有逐渐升腾起的暴怒,强忍着心头的剧痛,说出了最终的决定:
「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花店离不开人。你也……需要独立的空间。」
「妈——!!!」
叶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沈璧君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你什麽意思?!你不回家?!你要去哪儿?!」
「你要为了唐昊,连家都不要了?!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你说啊!」
他的声音嘶哑狂乱,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绝望和即将失控的暴戾。
沈璧君疼得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回视着儿子疯狂的眼神。
「叶辰,放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辰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我说,放手。」沈璧君重复道,眼泪滑落,声音却更加清晰,「我不是不要你。你永远是我儿子。」
「但是……叶辰,你也要明白!我沈璧君也是人,是一个独立的丶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必须完全掌控的所有物。」
「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有权利接受我认为是善意的帮助,有权利……拒绝你的控制和伤害。」
「至于唐昊……」她看着叶辰眼中骤然凝聚的风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他是什麽样的人,我这十年,看得比你清楚。」
「至少,他没有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弃我于不顾,没有带给我无尽的麻烦和恐惧,没有用『为你好』的名义,来肆意伤害我丶诋毁我身边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叶辰的心脏。
他抓着沈璧君肩膀的手,终于无力地丶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木质花架上,架子晃动,一盆娇嫩的白掌摔落在地,瓷盆碎裂,泥土和根系散落一地,洁白的花朵无辜地躺在狼藉之中。
叶辰低头看着那破碎的花盆,又缓缓抬头,看向沈璧君。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悲悯,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毫无保留的温情和纵容。
她的心,似乎真的已经关上了一扇门,一扇曾经永远为他敞开的门。
而门内,隐约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是唐昊。
一定是唐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毒蛇,死死缠绕住叶辰的心脏——崭新的豪车,昂贵的花束,沈璧君巨大的变化,对他态度的冰冷逆转,对唐昊毫无道理的维护……
这一切,都是唐昊造成的!
是他趁自己不在,用金钱和虚伪的关怀腐蚀了沈璧君!
是他离间了他们母子的感情!
是他让自己一回来,就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丶疏离丶甚至为了外人而斥责自己的母亲!
什麽企业家,什麽慈善家,什麽十年相助……统统都是骗局!
都是唐昊为了得到沈璧君而布下的温柔陷阱!
这个伪君子!这个小人!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叶辰心中最后一丝愧疚和迷茫。
他死死盯着沈璧君,像是要把她此刻决绝的样子,连同她对唐昊的维护,一起刻进灵魂深处,用仇恨的火焰灼烧。
「好……很好。」叶辰点点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丶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眼中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无尽的阴冷和疯狂,「妈,你真是……我的好妈妈。」
他不再看沈璧君瞬间更加苍白的脸,弯腰,捡起柜台上那串冰冷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被彻底撕裂的剧痛。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看了沈璧君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恨,有痛,有不甘,有决绝。
转身,大步朝着花店门口走去。
背影挺直僵硬,就像背负着千斤重担,又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刃,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冰冷刺骨丶充满无尽恨意的话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沈璧君的心上,也砸碎了这十年勉强维持的丶脆弱的平静:
「唐丶昊……」
「你给我等着。」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玻璃门,风铃再次发出刺耳欲裂的乱响。
门外狂风暴雨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暴戾。
他迈步走入暴雨下的街道,身影很快被人流吞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花盆泥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丶令人窒息的恨意。
花店内,沈璧君僵立在原地,就像被抽去了灵魂。
直到叶辰的背影在大雨中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才骤然抽空,双腿一软,顺着柜台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冰凉的泪水再次汹涌决堤,无声地流淌。
这一次,不是为了叶辰的平安归来,也不是为了母子争执的伤心,而是为了某种东西的彻底碎裂与消亡。
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就像刚才天空突然来的暴风雨,让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