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人间烟火,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秦牧(2/2)
「是吗?我还以为陛下只懂得在后宫享乐呢。」
「你这就不懂了。陛下那是深藏不露。你看这几年,赋税减了,贪官没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这能是一个昏君做得到的?」
「说得也是。咱们这小老百姓,不求别的,只求日子安稳。谁当皇帝都一样,能让咱们吃饱穿暖,就是好皇帝。」
「对对对。」
徐凤华听着这些话,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连京城的小老百姓都知道——
秦牧不是昏君。
他只是在装昏。
他深藏不露。
他在暗中掌控一切。
而徐龙象呢?
那个自以为看穿一切丶踌躇满志丶以为胜券在握的北境世子。
那个以为秦牧不过是虚张声势丶以为只要派刺客试探就能探出底细的弟弟。
他知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麽样的对手?
他知不知道,他的每一步,可能都在秦牧的预料之中?
他知不知道——
他的大业,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徐凤华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她这些日子以来,在深宫中收集到的信息。
那些她以为可以传递给徐龙象丶帮助他谋划的信息。
那些她以为可以成为翻盘筹码的信息。
此刻想来,是多麽可笑。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徐龙象的谋划?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不早做防备?
徐凤华闭上眼。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那悲哀,不是为了她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在北境苦苦支撑的弟弟。
那个以为破而后立丶以为看穿一切丶以为终于可以一雪前耻的弟弟。
他知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他知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棋盘上?
他知不知道——
他的大业,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注定失败的陷阱?
徐凤华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将那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尤其不能在秦牧面前哭。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秦牧正端着茶盏,轻轻抿着茶。
目光落在戏台上,专注而投入。
仿佛刚才那些茶客的议论,他一句都没听见。
可徐凤华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这个男人,从不放过任何信息。
他此刻的「专注」,只是一种伪装。
一种让她放松警惕的伪装。
徐凤华看着他,看着那张俊朗的丶永远从容的脸。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她忽然想起秦牧方才在凉亭里说的那些话。
「爱妃陪朕出去走走吧。」
那时她以为,他又是要羞辱她,折磨她。
可现在想来——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带她出宫,故意带她逛这些地方,故意让她听见这些百姓的议论。
让她亲眼看看,他的子民过得是什麽样的日子。
让她亲耳听听,他的子民是怎麽评价他的。
让她——
认清现实。
徐凤华的手指,再次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心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早已将一切淹没。
……
说书先生休息够了,再次走上戏台。
醒木一拍,故事继续。
秦牧再次投入地听了起来,时不时拍手叫好。
徐凤华坐在他身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荡着那些茶客的话。
「陛下深藏不露。」
「这几年赋税减了,贪官没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
「能让咱们吃饱穿暖,就是好皇帝。」
还有她自己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如果徐龙象成功了,北境的百姓,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这小小的茶馆里,看着那些寻常百姓脸上满足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好累。
真的好累。
那些她一直坚信的东西,那些她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那些她一直告诉自己的「值得」——
此刻,都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
夕阳西斜。
秦牧终于听完了说书先生的最后一段故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向徐凤华。
「走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该回去了。」
徐凤华点了点头,站起身。
两人走出茶馆,走上那条依旧热闹的街道。
夕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那些小贩的摊子,那些行人的身影,那些店铺的招牌,都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秦牧牵着徐凤华的手,走在人群中。
步伐不疾不徐。
徐凤华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背影挺拔如松,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着那道背影,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溢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