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亡序曲(2/2)
三个人凑了三十块,多出两块,阎埠贵自己留下了——算是跑腿费。
棺材盖好了,钉上了钉子。四个年轻人——刘光福丶阎解放,还有两个院里的年轻人——抬起棺材,往后院走。
聋老太的坟地选在后院的一角。那里原来种着一棵槐树,去年枯死了,正好挖坑埋人。
坑是白天挖好的,不深,也就一米多。四个人把棺材放进去,开始填土。
土一锹一锹地扔进去,落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人哭,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还有风声。
很快,棺材被埋没了,堆起一个小土包。没有墓碑,只在坟头插了根木棍,上面什麽都没写。
「行了,」易中海说,「回去吧。」
四个人收起铁锹,默默离开。刘海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土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聋老太死了,院里最后一个能拿主意的人没了。接下来怎麽办?陈峰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再来。雇凶杀人的事黄了,钱也没了。院里人心惶惶,已经有好几户偷偷搬走了。
这个院子,完了。
回到中院,易中海把剩下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刘海中,阎埠贵,刘光福,阎解放,还有几个还没搬走的中年人。
「老太太走了,」易中海声音嘶哑,「但事儿还没完。陈峰还在,他还会来。咱们得想办法。」
「还能有什麽办法?」一个中年人苦着脸说,「钱花了,人死了,现在老太太也没了。咱们还能怎麽办?」
「凑钱,」易中海说,「再凑一次钱,雇更厉害的人。」
「还凑钱?」那人急了,「我们家已经出了三十多块了!再出,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也得过!」易中海吼道,「陈峰不死,咱们都得死!你想等死吗?」
那人不说话了,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始算帐:「上次凑了五百多,老太太拿走了二百五定金,还剩二百七在我这儿。这次……咱们再凑三百,凑够五百,再雇一次人。」
「三百?」刘光福小声说,「院里现在不到二十户了,一家得出十五块以上。有些人……可能拿不出来了。」
「拿不出来也得拿!」刘海中拍着桌子,「这是为了大家的命!谁不出钱,以后别住这个院子了!」
这话说得狠,但有效。现在院里的人就像惊弓之鸟,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行吧,」那个中年人叹了口气,「我出。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不成,我就搬走,这院子我不住了。」
「最后一次,」易中海说,「这次一定成。」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开始收钱。这次要快,陈峰随时可能再来,不能再拖了。
散会后,各回各家。院里又恢复了死寂。
刘光福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哥哥刘光天,想起傻柱,想起聋老太。都死了,都是被陈峰杀的。
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他怕,怕得要死。但他不能走。工作在这儿,家在这儿,能去哪儿?
阎解放也睡不着。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刀——是从厨房拿的菜刀,磨得很锋利。他准备今晚抱着刀睡,万一陈峰来了,好歹能拼一拼。
易中海躺在床上,一大妈在旁边哭。他听着哭声,心里烦躁。
「别哭了,」他说,「哭有什麽用?」
「老易,咱们……咱们搬走吧,」一大妈哭着说,「这院子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咱们都得死。」
「搬?往哪儿搬?」易中海苦笑,「工作没了,手废了,咱们靠什麽活?再说了,陈峰要是想杀咱们,搬到哪儿他都能找到。」
一大妈哭得更凶了。易中海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知道一大妈说得对,这院子不能待了。但他不甘心。他在这院子里住了三十年,从学徒到八级工,从普通工人到一大爷。这里有他的青春,他的奋斗,他的荣耀。
现在,一切都毁了。被陈峰毁了。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更怕,怕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陈峰就把存摺包好,揣进怀里。
他需要去一趟四合院附近,把存摺扔到院门口。但不能直接去,太危险。院里现在肯定有人盯着,万一被看到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决定等到中午。中午的时候,院里的人可能会放松警惕,有些人家会睡午觉。
他等到十一点半,出了门。绕着小路,来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
胡同里很安静,没什麽人。四合院门口有两个联防队员在站岗,抱着枪,打着哈欠。院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什麽声音。
陈峰躲在胡同口的一个拐角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存摺的布包,用力扔向四合院门口。
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院门口。
两个联防队员吓了一跳,立刻举起枪:「谁?!」
没人回答。他们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其中一个走过去,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存摺。
「这是什麽?」他问同伴。
同伴接过来看了看:「存摺?谁扔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们不敢擅自处理,拿着存摺进了院子,去找易中海他们。
陈峰在拐角处看着,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好了,饵已经扔出去了。接下来,就等鱼上钩了。
他转身离开,回到饭馆。下午还要干活,晚上还要去土地庙。
不能停。
血债必须血偿。
一个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