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陈情台(1/2)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坞堡的前院,已经彻底沦为了杀戮场。
玩家们处于一种「战斗爽」的亢奋状态。
「抢啊!那个箱子里肯定有技能书!」
「别跟我抢怪!这个家丁是我先砍到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卧槽,这NPC求饶的样子真逼真……不管了,亮血条了就是怪,杀!」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场副本结算。那些跪地求饶的家丁丶仆役,不过是等待收割的经验包和战利品。
而比玩家更可怕的,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当地流民。
他们没有玩家那种嘻嘻哈哈的松弛感,他们的脸上只有扭曲的仇恨。
宋若雪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正骑在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管事身上。
那管事已经断气了,脸都被砸烂了,但汉子还在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石头,一下,又一下。
「还我家地……还我家地……」
他嘴里念叨着,每砸一下,就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远处,几个流民正拖着一个哭喊的丫鬟往屋里拽,眼神里闪烁着兽性的光芒。
「老爷们睡得,我们也睡得!」
混乱丶暴虐丶无序。
如果这就是起义的终点,那他们和赵家这群恶霸,唯一的区别就是换了一批人来施暴。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在院子里响起。
刘辟提着滴血的长刀,带着一队最精锐的黄巾亲卫,冲进了人群。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正在砸尸体的汉子,又用刀背狠狠抽在那几个企图施暴的流民背上。
「啊!渠帅!你干什麽?!」
被打倒的流民捂着背,满脸的不解和愤恨。
「他们是恶霸!是仇人!咱们不是造反吗?造反不就是杀人偿命吗?」
「就是!他们欺负咱们的时候,也没见人拦着!现在咱们赢了,凭什麽不能报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刚刚尝到暴力甜头的流民们,此刻就像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狼,对于试图夺走他们「猎物」的首领,本能地呲起了牙。
就连旁边的玩家也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围观。
面对群情激愤,刘辟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这些几分钟前还是绵羊,现在却变成了野兽的乡亲。
「报仇?当然要报!」
刘辟大声吼道。
「但我们是太平道!是黄巾军!不是土匪!」
「大贤良师有令:只诛首恶,不伤无辜!你们现在的样子,跟这坞堡里的狗腿子有什麽两样?!」
「俺不管什麽大贤良师!」
那个砸尸体的汉子爬起来,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指着地上那堆烂肉。
「俺只知道,这狗东西去年打断了俺爹的腿!俺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场面一度僵持,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如果不给这股情绪一个出口,这支刚刚建立的队伍,马上就会因为内乱而崩溃。
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
从暴民到军队,中间隔着一道名为「纪律」的鸿沟。而跨越这道鸿沟的桥梁,叫做程序正义。
刘辟看着群情激奋丶即将失控的场面,深知若是任由大家乱刀砍死这些人,这股气虽然泄了,但队伍也就散了,甚至会变成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暴徒。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刀直指坞堡中央那片开阔的打谷场,吼声如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想报仇是吧?」
「好!把赵家主,还有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管家丶打手,全都给我绑了!押到打谷场去!」
「搭台子!咱们当着全军的面,一笔一笔地算帐!」
随着刘辟的命令,几张原本用来晾晒谷物的大木桌被叠了起来,搭成了一座简易却森严的高台。
此时残阳如血,将整个坞堡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赵家主和十几个平日里鱼肉乡里的核心恶霸被五花大绑,跪成了一排。他们嘴里塞着破布,呜呜乱叫,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台下,是几万双赤红的眼睛。
没有了刚才的喧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带陈情者!」
刘辟立于台侧,手按刀柄,一声断喝。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头发花白丶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在两个黄巾女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高台。
她穿着一件破烂得遮不住身体的单衣,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乾涸到极致的恨意。
「老人家,别怕。」
刘辟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告诉大伙儿,这赵家,欠了你什麽?」
老妇人「噗通」一声跪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赵家主,未语泪先流,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三年前……大旱。」
「我孙儿只是为了给发烧的爹讨口水喝,跪在赵家的井边磕头,磕得头都破了……」
「可你们……你们放狗咬他……」
老妇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惨烈的午后。
「你们的管家说,赵家的水是金贵的,是给马喝的,贱民不配……」
「我儿被狗咬断了腿,又被你们活活打断了气,扔在乱葬岗喂了狼……」
「我孙儿死的时候……才十二岁啊……」
台下一片死寂。
只有老妇人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头割。
刘辟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赵家主的肩膀上,将他踹得侧翻在地,拔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赵员外,可有此事?!」
「我……我不记得了……死个贱民而已……」 赵家主哆嗦着,还在试图用以往的逻辑狡辩,「大不了……我赔钱……」
「好一个不记得!好一个贱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