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魂器(2/2)
然后两只前爪做出凶狠扑击和抢夺的动作。
接着捂住自己的脑袋和肚子,做出痛苦和恶心的表情。
最后指向冠冕,爪子用力向下一切,做了一个「干掉它」的坚决手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情绪饱满,虽然无声,但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就是这个坏东西!想抢我的宝贝!还想抢我的身体!钻进来又冷又恶心!快!给它点颜色看看!狠狠教训它!
比划完了,汤姆的灵魂才凑到维克托腿边,可怜兮兮的用脑袋蹭了蹭,蓝眼睛里带着委屈和后怕,又有点邀功似的看着维克托,仿佛在说。
「你看,我把坏东西困在身体里了!虽然被他到了一边,但我又钻出来了!我还给你搬来了厉害的老头当救兵!」
维克托看着汤姆灵魂这生动的「告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和心疼。
伸手虚抚了一下汤姆灵魂的脑袋,然后转向邓布利多,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校长,事情是这样的……」
维克托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快速将双胞胎报信丶自己赶来后看到汤姆灵魂归位。
然后冠冕残魂突然夺取汤姆身体丶自己被迫动用应急方案将其控制。
以及初步观察到的这残魂的特质。
强大的黑暗灵魂本质丶明显的掠夺寄生性丶对汤姆的特殊体质的强烈兴趣——全部叙述了一遍。
随着维克托的讲述,邓布利多脸上那最初因看到「汤姆造型」而产生的些许古怪神色渐渐消失。
他听着维克托的描述,尤其是关于那残魂试图占据汤姆身体丶以及其表现出的特质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变得无比锐利。
目光再次投向地上被捆着的猫身,以及水晶棺中的冠冕时,已经充满了深沉的审视。
当维克托讲完,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几步,没有先去管汤姆的肉身,而是径直走到了那悬浮的水晶棺前。
他举起那根充满了结疤的魔杖,没有立刻施法。
而是先仔细地丶用一种近乎叹息的目光,凝视着棺中那顶曾经属于罗伊娜·拉文克劳的美丽冠冕。
此刻,它中央的蓝宝石显得愈发晦暗,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原形立现……灵魂探知……黑暗溯源……」
邓布利多低声念诵着几个复杂而古老的探测咒语。
老魔杖尖流淌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魔力光芒,如同涓涓细流,渗入水晶棺的封印光膜,轻轻拂过冠冕的每一寸金属和宝石。
随着魔咒的进行,邓布利多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到了更多细节,冠冕内部那被巧妙隐藏丶却因为先前动荡而显露出的细微裂痕与黑魔法改造痕迹。
那萦绕不散的丶充满了汤姆·里德尔年轻时那种残忍而冰冷气息的魔力残留。
以及最关键的那与冠冕本身几乎融为一体丶但本质上又截然不同的丶充满分裂与执念的黑暗灵魂碎片的痕迹。
半晌,邓布利多收回了魔杖,周围探测的魔力光辉缓缓消散。
他转过身,面向维克托,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至极丶甚至带着深深忧虑的严肃。
他银白色的长眉紧锁,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目光沉重地落在水晶棺上。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在这凌乱的杂物间里清晰地回荡。
「维克托……」
「我想,我找到了……伏地魔能够卷土重来丶规避死亡的源头了。」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斟酌词句来解释这惊人的发现。
「这冠冕中的,并非简单的恶灵或黑魔法造物。它是一个……魂器。」
「而且,制作它的人,对分裂灵魂的黑魔法掌握得极其精深,这个魂器的『质量』……很高。」
「它保留了制作者相当一部分的智力丶记忆丶魔法知识和……野心。从魔力特徵判断,制作它时的汤姆·里德尔,还很年轻,但这邪恶的构思与执行力,已经令人胆寒。」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地上汤姆那被封印的肉身。
又看向一脸紧张丶似懂非懂但知道事情很严重的汤姆灵魂,最后回到维克托脸上。
「更麻烦的是,从它试图占据汤姆的行为来看,这种等级的魂器,似乎不仅仅满足于作为『锚点』存在。」
「它具有一定的主动性和行动力,能够寻找合适的载体,试图……『复活』,或者至少,以某种形式重新活动于世间。」
「这解释了为什麽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在主体虚弱甚至被认为灭亡后,依然有力量暗中运作,寻求归来的途径。」
「霍格沃茨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危险的东西……」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自责。
「如果不是汤姆的……特殊,和你的及时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维克托,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维克托,我们必须立刻彻底封印它。常规手段可能不够,我们需要最强大丶最稳妥的封印,并且要研究如何安全地摧毁它。魂器的摧毁需要特定的丶极端的方式。同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汤姆的灵魂和肉身上。
「我们需要确保汤姆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魂器的寄生和夺取,很可能留下隐患。」
听到「伏地魔」丶「魂器」丶「复活源头」这些词,维克托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魂器……」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并非初次听闻丶而是印证了某种沉重猜测的了然。
「我曾经在埃及的古老废墟中,见过类似的痕迹。」
维克托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丶属于旁观过太多黑暗历史的口吻。
「古埃及的法老王,为追求永恒的统治,利用仪式将灵魂强行撕裂,装入精心制作丶承载着内脏的容器之中。」
「那种魔法……亵渎生命,扭曲自然,充满了对死亡的极端恐惧和病态的占有欲。」
「我当初受到古灵阁的邀请参与发掘过一个被诅咒的陵墓,里面的法老残魂因为千年孤寂和容器破损,早已变成只会嘶吼和吞噬生者生命力的可悲怪物。」
「古灵阁的妖精们为了处理它时,动用了太阳神拉的圣火,几乎焚毁了半个墓室,才将其彻底净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晶棺中的冠冕,眼神更加锐利。
「在非洲的雨林深处,某些与世隔绝的部落,也曾有将仇敌或强大战士的灵魂碎片,通过血腥的巫毒仪式,封入特制的娃娃或图腾。」
「那些东西……充满了怨毒和诅咒,不仅能缓慢侵蚀靠近者的心智,甚至能在特定条件下『活化』,进行复仇或破坏。」
「处理它们,往往需要结合部落代代相传的特定草药丶舞蹈和祖灵呼唤,过程凶险且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将视线落回那被五花大绑的汤姆肉身,以及其内被困的残魂。
「校长,根据我的见闻,所有这类涉及灵魂撕裂丶异化寄宿以求规避死亡或获得额外力量的魔法……」
「无论其表现形式是木乃伊丶人造怪物丶诅咒娃娃,还是——魂器,其根源无一例外,都建立在极致的自私丶对生命循环的践踏,以及……通常是大量的丶残酷的谋杀之上。」
「制作过程必然伴随着难以想像的痛苦和死亡,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自然法则的持续亵渎。它们往往不稳定,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且对宿主或周围环境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破坏欲。」
「而这个……」维克托指了指水晶棺。
「它被制作得如此精妙,保留了如此完整的智力与行动力,甚至懂得寻找并夺取『优质』载体……」
「这恐怕意味着,其制作时所用的『祭品』,其邪恶仪式的完成度,都远超我以往见过的那些粗糙或失控的仿制品。」
「而这种完成程度,伏地魔他肯定不仅仅只是尝试了一次便能够做到的!」
他看向邓布利多,眼神交汇间,是同样沉重的认知。
「伏地魔……汤姆·里德尔,他不仅仅制造了魂器,他恐怕制造了不止一个。并且,他将这门邪恶的魔法,推到了一个相当『高明』而危险的地步。」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维克托的讲述印证并补充了他的判断。
「是的,恐怕正是如此。一个如此『活跃』且具有高度自主性的魂器,意味着主体灵魂的分裂程度和所投入的『成本』都极为惊人。」
「这解释了为什麽他的力量如此扭曲而强大,也解释了为什麽他能够在那个夜晚之后……依然以某种形式『活着』。」
提到「那个夜晚」,邓布利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旋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这样的魂器必然不止一个。冠冕是他学生时代的作品,那麽之后呢?随着他力量的增强和野心的膨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