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住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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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放在靠窗的床上,然后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张木质书桌,一把椅子,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摆在角落的矮柜上。空调挂机嗡嗡作响,出风口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卫生间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能看到里面马桶和洗手台的轮廓。

    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对面是栋七层的居民楼,大部分窗户都亮着灯。炒菜声丶电视声丶小孩的哭闹声丶夫妻的争执声丶水龙头的哗哗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透过窗户缝隙传进来,嘈杂,却充满生活的烟火气。

    很普通,很市井,很……安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住这间,我住隔壁。」聂凌风对陈朵说,走到窗边,拉起窗帘——是那种印着大朵牡丹的廉价涤纶布料,「晚上锁好门,把防盗链挂上。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哪怕是服务员,说送水送毛巾的也不行。」

    他转身看着陈朵,很认真地补充:「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喊我——我听得见。墙壁不厚,你敲三下墙,我就能听见。」

    陈朵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到床上,熊猫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看着聂凌风,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你……」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玩偶绒毛上画着圈,「刚才那个人,死了吗?」

    聂凌风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电热水壶看了看壶底——还算乾净,然后走到卫生间接水。水声哗哗,盖过了窗外的嘈杂。

    接满水,插上电,他才转过身,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陈朵。

    「死了。」他说。

    陈朵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脸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热水壶的指示灯从红跳绿,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水烧开了。

    「是因为我吗?」她问,声音很小,几乎要被水壶的嗡鸣盖过。

    「不全是。」聂凌风走过来,拔掉电源,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陈朵面前的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着,「就算没有你,王家也不会放过我。我废了王并的修为,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了王霭的脸,他们早就想除掉我了。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更『正当』的理由,一个能在公司那边说得过去的藉口。」

    陈朵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清澈,但看不清底。她的手指紧紧揪着玩偶的绒毛,指节泛白。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机械的自责,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道什麽歉。」聂凌风失笑,那笑声里有一种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该道歉的是王家。他们欺负你,把你当成工具,现在还想杀我。死了活该,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陈朵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然后,她伸出手——那只手很苍白,手指纤细,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轻轻碰了碰聂凌风的脸颊。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像小鸟第一次触碰陌生的树枝。

    「你的脸,」她说,「有点冷。」

    聂凌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吹了风。」

    陈朵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聂凌风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碧游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蜷缩在墙角,眼睛里只有空洞和死寂,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而现在,她会说「不喜欢」,会问「你会保护我吗」,会碰他的脸。

    这已经是奇迹了。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小心,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会。」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某种誓言,「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

    陈朵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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