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苏醒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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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股力量在聂凌风体内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少年无意识地抽搐。他的呼吸时而急促如火,时而微弱如丝,皮肤下的暗红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像某种邪恶的符文。

    「痴儿……」老天师叹了口气。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按在聂凌风额头。掌心金光缓缓亮起——不是平日里那种煌煌如日丶威严无匹的金光,而是柔和的丶温润的,像春日的晨光,像母亲的怀抱。

    金光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躁动的力量渐渐平复,紊乱的气息慢慢理顺。那不是镇压,而是疏导——将两股力量缓缓分开,各自归位。

    聂凌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均匀,皮肤下的纹路也淡去了。

    老天师收回手,静静看了少年片刻,然后起身,走到田晋中床边。

    他在床沿坐下,看着师弟安详的脸。

    窗外,暴雨终于落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很快连成一片哗哗声。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像一道透明的帘幕。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时远时近。

    「晋中,」老天师低声说,声音被雨声掩盖,只在他自己耳边回响,「你等等。」

    他伸手,替师弟理了理鬓角一缕散乱的白发。

    「等师兄处理完这些事,就下去陪你。」

    「到时候,咱师兄弟再好好喝一杯——像咱们年轻时那样,偷师父的酒,在后山的松树下,喝到天亮。」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次,师兄一定输给你。」

    次日老天师站在天师府门口的青石阶上,晨露打湿了他的鞋履边缘。他看着陆家的车队转过第九道山弯,尾灯的红光在晨雾中晕开,最终彻底消失在山岚深处。雨已经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两滴,砸在石阶上的小水洼里,声音清晰得像心跳。

    空气里有雨后草木的清新,也有硝烟的馀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丶却萦绕不散的血腥味。那是昨夜留下的,渗进泥土里,渗进这座千年道统的每一块砖石里。

    他静静地站着,背脊挺直如松,宽大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那张百年未显老态的脸上,此刻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深了几分,里面沉淀着昨夜的风暴和今晨的寒意。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轻微的丶有些虚浮的脚步声。

    老天师没有回头。

    「聂小友,」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回荡,「你终于醒了。」

    聂凌风扶着厚重的木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缠着乾净的绷带,是昨夜战斗留下的伤。体内那股几乎要撕裂五脏六腑的狂暴力量暂时平息了,像退潮后的海滩,留下满目疮痍。但胸口的麒麟纹身依然在隐隐发烫,那种灼热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沿着经脉流动,提醒着他两件事——

    魔刀已成。

    疯血仍在。

    他抬起头,看向老天师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沉重得像一座山。

    「多谢老天师,」聂凌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控制住发狂的我。不然……」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昨夜破碎的画面——猩红的视野,手中长刀传来的兴奋震颤,还有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丶近乎愉悦的冲动,「不然,恐怕真要生灵涂炭。」

    老天师转过身。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历经百年风雨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丶近乎悲悯的平静,像古井的水,望不见底,却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东西。

    「你当时,」老天师缓缓说,「也是被十二劳情阵所影响。」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聂凌风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真是被影响吗?

    还是说……高宁的阵法,只是扯掉了那层自欺欺人的布?他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对魔刀的力量产生了渴望?那种一刀斩出丶万物俱灭的霸道,那种踏过尸山血海丶唯我独尊的快意——是不是在他得到聂风传承的第一天,就已经在心底埋下了种子?

    「十二劳情阵,」聂凌风低声说,「只是放大了情绪。它不能无中生有。」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老天师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像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聂凌风没有躲闪,坦然回视——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良久,老天师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走到天师府正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桌旁,从怀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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