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魔刀(2/2)
「魔刀·第一式——斩红尘。」
无声无息。
一道仅有丈许宽丶却凝练到仿佛能切开空间丶长达四十馀丈的暗红色弧形刀气,自雪饮刀锋上剥离而出,悄无声息地撕裂了夜幕,朝着远方那两个黑点斩去!
刀气所过之处,景象诡异而骇人。
地面并未炸裂,而是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深不见底丶边缘光滑如镜丶宽达数尺的漆黑裂缝!裂缝之中,散发出浓烈的硫磺与血腥气息,仿佛直通九幽。裂缝两侧十丈范围内的所有树木丶岩石丶乃至空气,都在刀气掠过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色彩,迅速枯萎丶灰败丶化作簌簌飘落的粉尘!仿佛那一刀,斩去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那片区域的「存在」本身!
远处,依稀传来苑陶一声短促到极点丶充满极致恐惧与痛苦的凄厉惨嚎,随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憨蛋儿那沉闷如重物坠地的「噗通」声。
然后,万籁俱寂。
裂缝的尽头,只有一片被死亡与寂灭笼罩的灰败区域,以及两具迅速乾瘪丶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模糊轮廓。
「四张狂」剩下的三人——夏禾丶高宁丶窦梅,目睹此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冻结了。
高宁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合十。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致命的错误!「十二劳情阵」非但没有困住丶削弱聂凌风,反而成了他彻底入魔丶吸纳负面情绪丶淬炼魔刀的绝佳资粮!更可怕的是,阵法此刻已经被聂凌风的魔性反向侵蚀丶掌控,他们三人如同作茧自缚,被困在了这方被魔气笼罩的绝地!聂凌风,此刻就是这方绝地的主宰,是阵法的真正核心!
而聂凌风的头顶上方,虚空之中,大量的暗红煞气与战场上弥漫的死亡气息正疯狂汇聚,渐渐凝聚成一个若隐若现丶不断扭曲丶散发出滔天凶戾与不祥之感的巨大符文虚影——那是一个古老丶狰狞丶仿佛由无数冤魂哀嚎与杀戮意念凝结而成的——「魔」字!
这个「魔」字虚影随着聂凌风斩杀苑陶二人,吸收了他们死亡时的怨煞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丶凝实!颜色也从最初的暗红,迅速朝着一种仿佛要滴出鲜血的丶刺眼夺目的猩红色转变!
「撤阵!高宁!快!不惜一切代价撤掉十二劳情阵!」窦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撤……撤不掉!」高宁脸上那悲悯的假笑早已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他拼命催动印诀,却发现与阵法的联系时断时续,阵法的大部分控制权已被那滔天魔性强行夺走!「阵法……被他反客为主了!他现在就是阵眼,是魔域的核心!他不主动散去魔性,或者不离开这片区域……我们……我们根本出不去!」
夏禾看向气息奄奄丶倒在废墟中勉强睁着眼睛的沈冲。
沈冲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丶如同溺水者般的恐惧与哀求,他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缓步走来的聂凌风耳中。
聂凌风停下脚步,微微低头,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眸子,漠然地俯视着脚下如同蝼蚁般挣扎的沈冲。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待即将被碾碎之物的丶纯粹的冰冷。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缠绕着血色符文丶散发着恐怖魔息的雪饮刀。
刀身倒映着天边那轮仿佛也被染红的血月,也倒映着沈冲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丶绝望的脸庞。
「不——!!!求求你!饶了我!我什麽都给你!我的能力!我的财富!我的——」沈冲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魔刀·第二式——断六欲。」
聂凌风口中吐出冰冷无情的五个字,如同阎罗的判词。
刀光,无声亮起。
并非惊鸿一瞥的惊艳,也非冰封三尺的酷寒,而是一道猩红如血丶轨迹诡异丶仿佛能勾起生灵内心深处所有贪嗔痴念丶却又在瞬间将其彻底斩灭的妖异弧光!
刀光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必中」之感,仿佛早已锁定了沈冲的命运轨迹。
沈冲想躲,但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道妖异的猩红弧光,如同情人的指尖,轻柔地丶却又无可抗拒地,掠过自己的脖颈。
「噗。」
一声极其轻微丶如同熟透果实落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