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发(2/2)
「十方无敌的精髓,在于『守中带杀,杀中蕴守』,攻防一体,圆转无暇。」训练场上,聂凌风一边缓慢而清晰地演示着动作,一边进行深入浅出的讲解,「『守』要如山岳之固,岿然不动,任你狂风暴雨;『杀』要如雷霆之迅,电光石火,一击必中。但你现在的功力丶经验丶对武道的理解,都远远达不到修炼完整十方无敌的门槛。所以,我教你简化版丶更适合擂台实战的拳脚。」
他摆出一个古朴而沉稳的起手式,周身气息随之变得凝实:「看好了。这一式『八方守势』,重心下沉,步伐联动,双臂如封似闭,配合你的金光咒,足以应对大多数角度的猛攻;这一式『双杀破阵』,是抓住对手攻击间隙或力道用老的瞬间,以点破面,以巧破力的反击技,可以与你的掌心雷结合,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楚岚学得异常刻苦。他知道,半个月后踏上龙虎山,他要面对的将是汇聚了整个异人界年轻一代的精英丶天才丶怪胎。没有真材实料,别说觊觎那「天师继承人之位」和背后的真相,恐怕连全身而退都成问题。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运转金光与雷电,他都拼尽全力,将徐翔讲述的往事丶将爷爷的托付丶将自己对真相的渴望,全部灌注进去。
日子在汗水丶疲惫丶偶尔的鬼哭狼嚎(主要来自张楚岚)和飞速的成长中一天天流逝。
张楚岚的进步堪称神速。原本有些虚浮的金光咒变得凝练如实质,运转更加随心所欲;阳五雷的操控从直来直去的「放电」,渐渐多了一些精巧的变化和组合;简化版的「十方拳脚」也打得有模有样,攻防之间开始有了章法和节奏。
冯宝宝偶尔会加入对练,用她那套毫无套路可言丶却又犀利精准到极致的「本能刀法」,给张楚岚进行「压力测试」和「危机应对训练」——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张楚岚被追得满院子抱头鼠窜丶身上多出几道不深不浅的刀痕(冯宝宝下手极有分寸)而告终。
聂凌风在充当「陪练」和「教官」之馀,也从未停止自身的修炼。风神腿的灵动迅捷丶排云掌的磅礴变幻丶天霜拳的阴寒凌厉丶傲寒六诀的酷烈刀意丶创刀的随心所欲丶十方无敌的武道总纲丶玄武真经的浑厚根基……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武者,贪婪而系统地汲取丶消化丶融合着聂风传承中的浩瀚武学精华,每一次修炼,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更进一层。
只有在夜深人静丶明月高悬之时,他会独自登上屋顶,盘膝而坐,手掌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的麒麟纹身,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线条越来越灵动,颜色也越来越深沉鲜艳,仿佛真的有一头缩小版的火麒麟蛰伏在他的皮肤之下,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缓缓吞吐着炽热的气息。有时在深度入定时,他甚至能隐约「听」到,纹身之下的血脉深处,传来一种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如同战鼓,如同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生命正在缓缓苏醒。
疯血的隐患,就像一柄无形却锋锐无比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会骤然斩落。
但他没有退路,也无处可退。既然继承了这份力量,背负了这份因果,就必须有掌控它丶驾驭它的觉悟和实力。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充实的训练中,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绛紫时,徐三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再次驶入了别墅前的小院。
徐三推门下车,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郁,多了些凝重与期待。他看向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的三人,声音平稳地宣布: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前往江西龙虎山。罗天大醮……后天正式开赛。」
张楚岚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随即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光芒。他无声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冯宝宝不知从哪里拎出了她那个印着卡通熊猫的旧帆布包,开始认真地往里装东西——除了三把款式相同丶新旧不一的菜刀(她称之为「主战刀」丶「备用刀」和「应急刀」)之外,还有几包辣条丶一罐老乾妈丶以及一双崭新的丶同款不同色的塑料人字拖。
聂凌风回到自己房间,将陪伴多日的雪饮刀从刀架上取下。他取出一块柔软的鹿皮,蘸着特制的保养油,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冰冷幽蓝的刀身。指尖抚过那繁复古老的云纹与麒麟浮雕,仿佛能感受到刀中沉睡的凛冽意志。擦拭完毕,他手腕一翻,长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腰间的乾坤袋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凉意涌入房间。远山如黛,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正在群山峰峦间缓缓沉没,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而壮阔的金红。
龙虎山。
罗天大醮。
异人界年轻一代的风云际会。
蛰伏暗处的各方势力与贪婪目光。
还有……那条通往甲申之乱丶八奇技丶乃至冯宝宝身世终极谜团的丶布满荆棘与迷雾的道路。
「该来的,终究会来。」聂凌风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转身,推开房门。客厅里,橘黄色的灯光温暖地洒下,张楚岚正在最后检查自己的行李,冯宝宝已经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望着厨房的方向——徐三说今晚加餐。
「走吧。」聂凌风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张楚岚和冯宝宝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聂凌风的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弧度:
「去龙虎山。」
「去会一会这天下……」
「年轻一辈的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