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灭火行动(2/2)
「陈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西北口音的尾韵，压得很低，「我是矿业司的老周。」
「周司长。」陈彦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了一拍。
「您这个方案……我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周司长的语气里有一层很薄的克制，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高级干部应有的沉稳，「别的我都能理解。疏散丶设备架设丶安全距离，这些都没问题。但是有一个数字——」
他停了一下。
「三分钟。」
周司长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
「陈主任，我们矿业司的人在汝箕沟折腾了三年。覆土丶灌水丶爆破，什么法子都使过了。三年。您说——三分钟？」
陈彦靠在椅背上，电话听筒贴着右耳。
「周司长，把人撤乾净就行。设备的事，我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彦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有人在走廊里说话的模糊嗡嗡声。
将近半分钟。
周司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我请示上面。」
电话挂断。
陈彦把听筒放回去，没有起身，继续坐在椅子上等。
两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
这回不是周司长。
是工业部办公厅的人，通知他：部长已签字批覆。
批覆内容很简短——同意陈彦全权负责汝箕沟火区灭火作业。宁夏军区配合疏散。一切费用由特办承担。
「陈主任，批覆件已通过机要通道发出。」办公厅的人说到最后，迟疑了一下，「批覆件右上角有部长的手写批注。」
「写了什么？」
「'若能成功，功在千秋。'」
陈彦把电话放下。
功在千秋。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掂得出来。这不是客套，是一个管着全国矿产资源的部长，对两百年束手无策的绝望之后，押出来的最后一注。
十二月十六日。凌晨四点。
南郊基地东门。
三辆军用吉普车发动引擎，车灯在夜色中切出两道锥形光柱。后面跟着一辆系统工程队的中型卡车，车厢侧面盖着军绿色帆布，里面是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不大。长宽高各不超过一米。外壳是深蓝色的合金材质，表面布满细密的六边形纹路。重量出奇地轻，搬上卡车的时候，两个战士一人抬一头就上去了。
陈彦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后座。大衣领子竖起来，半遮住下巴。车窗外的京郊公路空荡荡的，路灯稀疏，偶尔有一辆拉煤的卡车从对面驶过。
张龙坐在副驾驶位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彦。
「主任，到了那边，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彦没睁眼。
「站远点。」
张龙嘴唇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去，盯着前方的公路。
车队一路向西北。
穿过河北，进入山西北部，再折向宁夏。沿途的地貌从华北平原的灰褐色农田，变成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最终化作贺兰山前的砂砾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