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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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郭德纲端着茶杯，看着满脸喜气的郭麒麟，又看了看沙发上被众人当成宝的万茜，忽然叹了口气。
「瞧瞧你们现在这日子。」他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年我们学艺的时候，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那就跟登天了一样。」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于谦放下手里的核桃，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我那时候，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攒够钱，去鸟市买只新画眉。哪敢想什麽大鱼大肉。」
郭麒麟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些故事，他从小听到大，每一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
郭德纲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住的地方，四面漏风。冬天一早起来，屋里的水缸都能结一层冰。师父严厉，一段贯口背不下来，拿着戒尺就打手心，打得又红又肿，筷子都拿不稳。」
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双手如今在舞台上翻转自如，搅动风云。
「那时候就一个念想，得学出个样来，得吃上饭。大年三十晚上，师娘给煮了一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我一个人吃了三盘。吃完了，躲在被窝里哭，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屋里很安静，只有郭德纲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回响。
许乘风原本懒洋洋地靠在万茜身边，听到这里，也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郭德纲，又看了看于谦，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那时候虽然苦，但好歹……有家，有念想。」
这句话很轻，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万茜更是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从许乘风的语气里，听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落寞。
许乘风迎着众人的目光，难得地没有躲闪。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温水，握在手里，眼神有些悠远。
「我小时候，其实也挺快乐的。」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爸妈工作忙，但只要有空，就会带我出去玩。我爸喜欢钓鱼，会带我去水库边，一坐就是一天。我妈喜欢给我做各种好吃的，虽然那时候物资紧张，但是总能变着法子紧着他俩做顿红烧肉，糖醋排骨，然后看着我吃，他们说着自己不饿，我们吃过了，说看我吃东西的样子特别香。」
万茜静静地听着，这是她从未听过的，关于许乘风的童年。他很少提起自己的父母，仿佛那是一段被他尘封起来的丶不愿触碰的记忆。
「那时候，我们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夏天，院子里的枣树下，总有很多乘凉的人。我爸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我妈会拿着蒲扇，给我赶蚊子。」
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却藏着化不开的伤感。
「后来，他们出意外走了。很快，那个小区也拆了。我好像……一下子就没有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了万茜的心上。她这才明白，他平日里的那种懒散和对什麽都无所谓的态度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种深刻的孤独。
郭德纲和于谦也沉默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仿佛什麽都不在乎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过年。」许乘风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别人家都是团圆，我只有一个人。看着窗外的烟花，觉得那热闹是别人的，跟我没关系。」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许乘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沉重的过往都吐出去。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身边万茜的脸上。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还未显怀的小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乾净而纯粹。
「现在，我有了你。」他看着万茜，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了拿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郭德纲丶于谦和郭麒麟，最后落在这间洒满阳光的屋子里。
「有了你们这帮吵吵闹闹丶三天两头就来蹭饭的朋友。有了这个院子，这个栖息地。」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万茜的手背。
「这里，也是一个家了。一个很热闹，很快乐的家。」
万茜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许乘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