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活佛济公 乱点鸳鸯谱完(2/2)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是一身肃杀的铠甲,偏生眉眼间带着几分明朗。
正是萧策。
他是新调来临城驻守的小将军,年少成名,十七岁便跟着父兄征战沙场。
他今日刚从城外军营回来,本想着先回府换身衣裳,再去拜见母亲,途经海棠巷时,亲兵怕冲撞了行人,才出声喝止,没成想竟惊扰了人。
萧策本是要抬手示意亲兵噤声,可目光落在转身看来的少女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风还在吹,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少女的发间丶肩头,落在她的裙摆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粉白的光晕。
她就站在那片花雨里,杏眼圆瞪,眉头微蹙,看着是在生气。
她鬓边的海棠簪还在晃动,腰间的明珠叮铃作响,都像是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只觉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勒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连带着胯下的骏马都似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温顺地低下头,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整条巷子只剩风吹花瓣的簌簌声,还有萧策擂鼓般的心跳。
牡丹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麽?」
绯红罗裙的姑娘娇嗔瞪眼,玄甲儿郎红着耳根俯首。
再往后一探,便瞧见啼笑皆非的追爱日常,再是提亲时当着满门立誓「此生唯牡丹是从,万事皆听牡丹吩咐,若违此誓,便卸甲归田,永不得领兵」的憨态,还有姑娘被逗得笑靥如花,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这般耙耳朵的性子,到是合适。」
正思忖间,一道粉白流光「咻」地窜到她身边,化作兔儿神那张总带点促狭笑意的脸。
「月老,可算找着你了。」兔儿神探头探脑,往她身后张望。
「咦?和合二位仙友呢怎麽也没在你这边,还以为来寻你切磋牌艺了。」
林霜眼皮都懒得抬:「他二人,此刻怕是无暇分身了。」
「啊?」兔儿神好奇。
「被文昌帝君座下的功曹神给逮了个正着。」
「这段时日,凡间莫名其妙多出许多破镜重圆丶追妻火葬场的戏码,闹得鸡飞狗跳。
一查,皆是些缘分早尽丶强扭也难甜的旧怨偶。
偏生那道济和尚,路过一处管一处,秉持他那『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歪理,竟把许多本该了断的孽缘又给硬生生缝回去了。」
兔儿神听得咋舌:「还有这等事,那这和合二仙……」
「他们二位,」林霜唇角微勾,带着点看好戏的样子。
「前些时日沉迷方城之战,疏于职守,竟未及时发现并修正这些被强行续上的乱线。
如今东窗事发,文昌帝君震怒,责他们玩忽职守,扰乱了部分凡人的命数文运。
此刻,怕是正被罚在姻缘簿前,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把自己疏漏的『业绩』——该拆的拆,该理的理——给疯狂补上呢。」
兔儿神缩了缩脖子,心有戚戚焉。
随即又想起正事,忙道:「对了林道友,我今日整理我这边的簿子,发现件怪事。」
「讲。」
「我这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名字,本不该出现在我这儿的。」
兔儿神挠挠头,神色困惑,「而且我一溯源,嘿,巧了!这不正是你前些时日被那济公和尚横插一手丶抢了活计的那条乱线里的——赛子都嘛!」
「赛子都?」 林霜终于转过脸,眉头微挑。
「对啊!你说奇不奇?他那红线,原本一头挂着你那杜鹃姑娘,牡丹姑娘那一头本已无甚特别牵扯。
可就在方才,突然又分出一道线头,晃晃悠悠,竟落到了我这的簿子上!」
兔儿神摊手,「我管的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缘,这赛子都……」
林霜与兔儿神对视一眼,一乐。
同时抬指,于空中虚划,推演天机。
片刻,两人指尖仙光同时一凝,卦象显现。
林霜看着那卦象显示的因果链条——牡丹愤然离去后,为了报复赛子都。
她不仅将告知和赛家有合作的商人说赛子都得罪了她们家。
还赛子都推荐给了一些富婆,更将他的画像与「才貌双全丶家道中落丶急需依附」的信息,散到了某些有分桃断袖的公子丶老爷府上。
爱攀高枝,那她帮他一把。
「原来如此。」 林霜轻轻笑了一声。
兔儿神咂咂嘴,看了林霜手里面的,再看他自己手里面的:
「好家夥……这赛子都不愧是第一美男呀,这红线乱的……啧啧。」
二仙吃完瓜,又开始理自己的事务。
而姻缘簿上,
那些或圆满或遗憾的故事,如同璀璨星河中的点滴微光,在姻缘神浩瀚的职责与见闻中,不过是恒河沙数。
看多了,便知情爱一事,从无定式,怎得乱点鸳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