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典妻她丈夫是真糙汉(完)(2/2)
他紧紧握住秦月娘的手,两人相望一笑,无声中皆是如释重负。
惊堂木再次落下。
众人陆续离开了公署。
周文远看着相互搀扶的秦月娘与陈山河,在百姓各色的目光中,只觉浑身冰冷,颜面尽失。
秦月娘在离去时,极快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全无怯弱凄楚,只馀一片淡漠。
周文远瞬间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未曾真正掌控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这一次,他输得彻底。
林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劝慰,抬头看向秦月娘的背影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心头大患终于走了,却也让周家结结实实跌了个跟头。
自此,秦月娘重归陈家。
一切,都随着那一百块大洋和公署的判决,尘埃落定。
*
陈家庄。
陈山河原打算带秦月娘离开此地,但母亲王氏突患重病,不能远行,便只好留下。
次年,至年关时,王氏便没了。
而此时,秦月娘已经是产后三月了。
她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既未姓周,也没姓陈,而是随了母亲的姓氏,取名秦福宝。
秦月娘生产那日,周家也派人来了,送上了一副长命锁,和一百块大洋。
对此,秦月娘并未推辞。
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她用这些银钱,在陈山河打铁的镇子上买下一处小院,又盘了家铺面,专卖簪花。
她手制的绒面簪花款式新颖,物美价廉,很快便受到了十里八乡的欢迎。
家里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
大儿子元宝进了学堂读书,二儿子财宝有药材养着,身子骨也一天天见好。
小儿子金宝已能跑能跳,成天领着摇摇晃晃的弟弟福宝,帮着母亲做零活。
这日,林菀来了。
她望着站在柜台后,利落拨打算盘的秦月娘,再看看坐在一边,手里捏着绒花玩耍的福宝,眼神复杂。
秦月娘听见动静,抬眸看向林菀,眉梢轻轻一挑:「周太太来了。」
听到这声称呼,林菀苦笑一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复杂:「你如今,变了许多。」
秦月娘手中团扇轻摇,风姿娴雅:「经历了那麽多事,人总是要变的。」
林菀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开口:「你……能不能去看看老爷?他病得厉害,大夫说兴许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一直念着你和福宝的名字……」
秦月娘侧首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周太太这话真是好笑,我与周老爷可不相熟,他重病将去,与我何干?」
林菀面色一变,沉声道:「就算你不去,那总该让福宝去看看,他毕竟是——」
「福宝!爹来了!」
陈山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林菀的话。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与满屋颜色鲜亮的簪花格格不入,反倒显出几分憨实的可爱。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坐在一旁的福宝,桃花眼微眯,扫了林菀一眼,状似疑惑:「这位太太,还有事?」
林菀面色难堪,身子晃了晃,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离去。
她早该知道,秦月娘此人心性凉薄,纵然老爷当年待她多好,也终是无用。
秦月娘收回目光,取过帕子,轻轻擦拭陈山河额间的细汗,笑道:「看来今日铁铺生意不错,瞧你累的。」
陈山河望着妻子白皙的俏脸,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再累,晚上也照样能伺候好你。」
秦月娘抬手捶了下他的肩,嗔道:「当着孩子的面,浑说什麽。」
陈山河眉梢一扬,把福宝架在肩头,笑问:「福宝,告诉爹,想不想要个妹妹?」
「要!」
「福宝要妹妹!」
小福宝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地应着。
陈山河畅快大笑起来。
这一生虽未能从军,但有妻子,有孩子,日子顺遂,已是千金难换。
秦月娘以团扇半掩着微微勾起的红唇。
她长睫轻眨,周身那流动不定的灵魂,在这一刻终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