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探院(1/2)
或者说,那令人绝望没有他的世界,才是梦。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幸村所有强撑的理智与冷静。他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手臂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猛地发力,将眼前这个温热鲜活的存在狠狠地用尽全力地箍进自己怀中。
拥抱的力度大得惊人,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确认,仿佛要将他纤细的骨骼都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才能抵消那漫长梦境中噬心的空洞与冰冷。
月见被这突如其来近乎粗暴的拥抱弄得完全愣住了,这种全面被入侵及其亲密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想起幸村方才睡得极不安稳,额头满是冷汗,嘴唇也抿成了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想,大概是第一天确诊入院,即便是强如幸村,也终究是在梦里被病魔和未知的未来惊扰了。
心尖像是被什麽柔软又酸涩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月见没有任何挣扎,甚至放松了身体,任由幸村用那种近乎掠夺的姿势抱着他。然后他抬起手臂,有些生疏却异常坚定地回抱住幸村,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大型动物,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糯:
「我在这呢。」他重复着,仿佛这是一个需要被再三确认的咒语,「做噩梦了?没事了,都是梦,我在这儿呢。」
他将脸深深埋进月见肩窝柔软的睡衣布料中,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真实存在的温暖,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应和:「……嗯。」
手臂发力,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那一刻,他深知自己抱住的是失而复得的世界,是他在那片荒芜梦境里穷尽一生也寻不到的救赎。
「那个……幸村,你还要抱我多久啊?」月见感受到幸村的呼吸逐渐平稳,以为他已经从噩梦中彻底缓了过来,于是有些局促地开口。
觉到怀中的躯体已经从最初的僵硬变得柔软放松,幸村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去,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一直。」
幸村在黑暗中微微垂眸。这不开窍的小少年分明不讨厌他的拥抱,甚至纵容着他近乎越界的靠近,可到底要到什麽时候,这棵迟钝的铁树才能发现,他给予幸村精市的心思,从来都与旁人截然不同。
幸村想起在部活时,切原总是大大咧咧地凑到月见身边撒娇,那时月见会眉眼温柔地揉揉小后辈的卷发,却也会在揉完之后,不动声色又极其自然地重新拉开社交的安全距离。
那种疏离感并不是月见刻意为之,而是一种刻在灵魂里防御性的本能习惯。他像是一只温顺却独行的猫,允许旁人偶尔的亲昵,却从不让任何人真正踏入他的绝对领地。
可是,这种刻在骨血的习惯里,唯独不包括他幸村精市。
在自己面前,月见的防线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任由他侵门踏户,任由他索取温暖。
无论是是深夜的额头相抵,还是此刻紧密到不留缝隙的拥抱,月见从不会下意识地躲避或推开。他的僵硬,更多源于不知所措的羞涩,而非排斥。
这份独享的例外,是黑暗中悄然滋长的藤蔓,缠绕着幸村的心脏,生出隐秘的欢喜与难耐的焦灼。他既庆幸自己是唯一的例外,又恼火于这唯一的观众,迟迟看不懂他盛大而静默的演出。
「……」月见沉默了片刻正想劝他换个舒服的姿势,却被幸村低哑的声音直接打断:
「我做了噩梦。只有抱着你,我才不会害怕。」
如果说,在确诊之前,甚至就在昨夜入睡前,幸村心中尚有片刻的踌躇与长远的规划,思考着该如何循序渐进地让他的小少年慢慢开窍,如何水到渠成地走进彼此的馀生,尽管他早已决定绝不放手。那麽梦里那场绝望的真相,已经彻底烧毁了他所有的耐心与游刃有馀。
去他的徐徐图之。
那种眼睁睁看着少年从生命里被抹除丶看着荣耀崩塌的苍白感,让他笃定要将人攥得更紧丶眼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最好是让月见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幸村精市一个人。
既然抵不过天灾人祸,那他便收起所有冠冕堂皇的面子。
「我很害怕。」幸村抬起头,那双素来温润如水的紫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度不安的碎光,他直直地盯着月见,语气脆弱得令人心惊,「只有抱着你,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可以吗?」
月见这棵铁树虽然还没开花,却最是见不得幸村受半点委屈。听到那个一向强大到近乎神明的男人亲口吐露害怕,他本就从未真正拒绝过幸村,此刻更是听得心尖发软,那点小小的不自在瞬间被汹涌的心疼盖过。别说只是抱着睡觉了,此刻幸村就算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恐怕也会晕乎乎地点头。
「好……」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声音软乎乎的。只是身体被箍得确实有些呼吸不畅,他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但你能不能……稍微轻一点?你抱得我骨头都有点痛了……」
「好。」奸计得逞的幸村将人箍在怀里,力道应声松了些许,但拥抱依旧牢固。幸村将下颌轻轻搁在月见柔软的发顶,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网球部的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医院走廊。
考虑到部长需要静养,真田带头轻声敲了敲门。幸村瞬间睁开眼,目光清明。
紧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真田和丸井率先侧身挤了进来。丸井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昨天还为部长的病情揪心了一晚上,此刻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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