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海带头少年(2/2)
「切原赤也!你要去哪儿?把这些练习题做完才能走!」
切原僵在门口,脖子像生锈的机械一样咔咔转过头。只见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桌上那一叠足以把人埋起来的小测验卷子,眼神毫无温度。
「老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真的非常重要!」切原急得抓耳挠腮,那头海带毛都快立起来了,「明天我一定交给你!我保证!」
「不行。」老师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以你白天的课堂表现,如果你今天不在这里做完,明天我收到的只会是一张画满网球的小白卷。坐下,写完才能走。」
「……」
于是,原本意气风发准备去征服世界的恶魔新生,此时只能苦着一张脸,一边心急如焚地盯着窗外逐渐斜下去的夕阳,一边抓着笔在卷子上恶补那些像天书一样的数学公式。
「可恶……等我写完,全国第一都要被别人抢走了吧!」
与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摩擦声的教室不同,另一边的网球部,早已陷入了一片如火如荼的热闹之中。
铁丝网外挤满了前来围观的新生。
「今年入部的人数比去年还要多出20%呐。」丸井文太嚼着青苹果味的泡泡糖,靠在网球部铁丝网边,看着那群正排队递交入部申请的新生,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前辈的优越感,「都是冲着全国冠军的名头来的吧?」
「数据表明,其中有65%的人会在两周内的地狱训练中坚持不住而退部。」柳莲二站在一旁看着人头攒动,语气波澜不惊,「剩下的那部分,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苗子。」
由于入部的新生实在太多,月见也在一旁帮忙登记。经过一年的沉淀,他的个子拔高了不少,身形愈发挺拔,原本精致的五官在少年的英气中更显深邃,在人群中极具辨识度。听着同伴们的谈话,他下意识地看向球场中央。
那里,幸村和真田正并肩而立,无需多言,那种身为王者的绝对压迫感比去年更甚,仿佛只要他们站在那里,立海大的秩序就无坚不摧。
他又看了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却始终没瞧见那个一直在等的小朋友。月见心里有些犯嘀咕:按照切原那个心急火燎的性子,早晨都兴奋成那样了,应该会第一个冲到这里报名才对。可现在招新工作都快接近尾声了,怎麽连个海带毛都没见着?
随着报名人数越来越少,队伍终于可以看见尽头了,月见依旧没有见到自己的街头网球搭子。
「今年的人数确实惊人呐。」丸井文太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顺手吹了个蓝莓味的泡泡,「不过……月见,你那个可爱贴心的小朋友呢?怎麽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仁王雅治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月见身后,发尾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既然担心,不如去找找看?你不是知道他在哪个班级吗,噗里。」
「可是……」月见有些迟疑,他今天被分配的任务是辅助柳莲二进行新生登记。
柳莲二抬起头,善解人意地合上笔记:「没事月见,想去就去吧。这里剩下的工作不多了,柳生会帮助我的。」
一旁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对月见礼貌地点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月见其实早就坐不住了,他感激地对几人点头示意,脱下袖标就一路向一年级的教室跑去。
仁王和柳生对视一眼。仁王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脚下一动,也悄悄跟在月见后面走了,柳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出声提醒。
……
此时,终于在教室里赶完生死作业的切原赤也,正背着网球包在校园里横冲直撞。他急得满头大汗,满脑子都是全国第一,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庞大的校园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他在转角处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帽子背影看起来极其严肃稳重的学长。
「你好前辈!请问网球部在哪边?」切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吼吼地冲上去问道。
那个「严肃」的前辈压了压帽檐,抬手指向了与球场完全相反的方向:「那边。」
「哦!谢谢前辈!真是帮了大忙了!」切原赤也道谢之后,一边向着网球部的相反方向狂奔,一边还没忘了回头喊一句,「谢谢前辈!等我成了立海大第一,会记得你的!」
「带着帽子」的前辈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一勾,嗓音瞬间从沉稳变成了轻佻:
「噗里。」
很快,月见也出现在了这个转角,他跑得有些急,还没看到切原的影子就先撞见了自家队员:「仁王?你怎麽在这里?还有,你这帽子是从哪变出来的?」
仁王顺手摘下不知从哪借来的帽子,一脸无辜地看着月见:「过来帮你一起找找看啊,刚好碰见个迷路的新生,顺手帮他指了条『明路』。」
月见没想太多,诚恳地道谢:「谢了,仁王。你有看见一个海带头丶看起来很急躁的一年级生吗?」
仁王指了指刚才切原消失的长廊尽头,眼神里全是戏谑:「刚走没多久,跑得可快了。」
月见没察觉到仁王眼底的恶作剧光芒,连忙追了过去。
随着最后一个新生在登记表上签下名字,今年声势浩大的招新工作终于进入了尾声。
夕阳的馀晖将球场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影。柳莲二坐在招新席位后,手中攥着那份已经填满的名单,却坐着迟迟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球场的铁丝网,在馀光的尽头反覆巡视,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金黄色发色的身影。
幸村披着外套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球场边缘显得格外清晰:「莲二,招新结束了。」
柳莲二没有立刻起身。幸村心知肚明,随着这一年的接触,这位向来冷静丶凡事讲求数据的参谋,对月见不可谓不偏爱。甚至为了月见那个念念不忘的「小夥伴」,这位最守原则的人也愿意稍稍破戒,在这里多枯坐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