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报警(2/2)
医务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校医很快到来,专业地为月见兔处理手臂上的淤伤。
「软组织挫伤,有点红肿淤血,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我会给你开点药膏,24小时内每隔几小时敷一次,尽量减少活动,尤其是避免剧烈运动和使用这只手臂发力。」
处理好手臂的伤后又问道:「这位同学,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月见兔摇摇:「没有了。」
幸村的目光始终落在月见兔脸上。他知道月见不擅长撒谎,但有时候会对自身的状况有点稀里糊涂,或者说,习惯性地忽略掉不严重的伤。
幸村回想起今天对打时月见那几个略显别扭的转身和避让动作,以及他被真田训斥「动作迟缓」的细节,心里有了猜想。
一直沉默的幸村开口:「麻烦老师,再帮他看一下背上有没有伤。」
月见兔闻言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真的没有了,我没觉得背上……」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幸村平静的注视下消了音。
让你解释的时候你一言不发,现在帮你看伤你到知道开口了。
校医依言,让月见兔稍稍转过身,撩起他背后的衣服。
一片面积不小的丶已经泛出深紫色的可怕淤青赫然暴露在空气中,横亘在他清瘦的背脊上,显然是被重物狠狠撞击过的痕迹。
连月见兔自己回头瞥见时,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真实的惊讶,似乎才意识到伤得这麽明显。他之前只觉得后背有些闷痛,远不如手臂的刺痛感清晰,便没多想。
幸村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闭了闭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冰冷又令人心悸的平静。
被打成这个样子......
幸村的情绪几乎从不会失控。作为务实的行动派,他习惯性地先解决问题。但这次,他被强烈的情绪包裹,那是一种尖锐的心疼,混合着对施暴者的愤怒,以及对月见兔这种近乎自虐般忽视自身伤势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轻轻拉起月见兔的衣服,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碰碎什麽。然后对校医说,「麻烦您了,请一起处理吧。」
校医开始为月见兔背部的淤青上药时,幸村转向真田和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弦一郎,你去联系学校安保部门,要求调取昨天放学后学校周边所有巷口的监控录像。柳,你去跟老师和学生会打声招呼,说明事情的恶劣性。一会我们警局集合」
安排好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月见兔身上。看着药棉擦过那片狰狞的淤青时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幸村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冷静高效地处理问题,才是对月见兔最好的保护。但心底某个角落,名为理智的弦正发出濒临崩断的嗡鸣。
真田和柳没有任何异议,立刻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医务室里只剩下药水气味和轻微的呼吸声。
校医处理完伤势,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也离开了。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幸村走到月见兔面前,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月见兔脸颊时停顿了一下,最终却只是落在他柔软的金发上,极轻地揉了揉。
「等从警局回来,」幸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我们再好好谈谈。」
一只cos鸵鸟的月见兔,看着幸村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事情的后续安排,一瞬间负罪感与愧疚感撕扯着心头。
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都显得蔫蔫的。幸村越是冷静,越是把事情处理得妥帖周到,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净添乱的孩子。
幸村就在他身边站着,没有说话。
月见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发顶,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网球部训练服的运动裤布料。
「……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带着浓浓的自责和不安。虽然丶虽然...他上一世是媒体赞誉的超级新星,可是经纪人乃至教练,对他的容错率都很低,一般闹出乱子,总是要被斥责很久。
他偷偷抬起一点眼帘,想从幸村的表情里看出点什麽,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的蓝紫色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责备,反而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丶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幸村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像羽毛一样扫过月见兔的心尖。
「月见,」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永远不需要为遇到麻烦而道歉。」
尽管幸村这麽说,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月见还是心虚地不敢和幸村对视,像个做错事的手足无措的小孩子,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警局,面对警察专业的询问时,月见兔挺直了背脊,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模样。他应答清晰得宜,语气平稳,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医务室里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昨天下午5点20分左右,在立海大附属中学后门第二条巷子。」
「对方八人,携带棍棒和刀具。」
「领头的人提到这是旧帐,但我对此没有记忆。」
他的叙述简洁客观,甚至主动补充了对方可能具备的报复动机。这副沉着冷静的姿态,让做笔录的警官都多看了他两眼。
幸村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看着月见兔此刻与刚才判若两人的镇定表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孩子不是不会保护自己,他只是……还没学会在信任的人面前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