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旧帐翻底戴铁铐(1/2)
阎埠贵像是一截被雷劈烂的枯木头,软绵绵地瘫在结冰的水池沿上。他那双常年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此刻紧紧地闭上了。那副用医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破眼镜,斜歪在鼻梁骨上,也挡不住顺着眼角渗出来的浑浊老泪。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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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从前清那会儿就开始攒家底,逢年过节连块糖都不给儿女多发,就为了在这个院里当个「吃不穷丶穿不穷」的精明人。结果临了临了,竟然栽在了一只芦花鸡上,不仅要把大西北的沙子吃个饱,这「小地主」的帽子一扣,子子孙孙都别想翻身了!
「除了今天这档子事,还有谁想告他们的?!」
老王那洪亮如钟的嗓音,在死寂的中院里再次炸响: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什么冤假错案,有什么平时受的委屈丶挨的盘剥,现在都可以站出来!一起跟我回交道口派出所做笔录!」
老王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公家威严。
可是。
院子里的风呼呼地刮。
几十口子围观的街坊邻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人往前迈出一步。
中国老百姓骨子里都有个通病——「怕官」,更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才在院子里喊打喊杀,那是大伙儿人多势众,仗着人多壮胆凑热闹。可真要是说让大晚上去派出所丶进了那个威严的大铁门去摁手印丶留案底,谁心里都得打个突突。
万一这阎家没判死,过两年放出来了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暗地里使坏报复咋办?
眼看着场面有些冷,老王的两道浓眉微微拧了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
「王同志!您这话当真?!」
许大茂猛地一步从人群里跨了出来。他那件军绿色大衣在风中一甩,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老王,眼底全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疯狂。
「只要是真实的,派出所就管?」
老王看了他一眼,脸色冷硬:「我们公安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分子!只要你有真凭实据,不管什么时候的案子,派出所都为大家做主!」
「好!」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猛地转过身,一根指头直直地戳向瘫在地上的阎埠贵:
「警察同志都发话了!大伙儿还怕个鸟啊!」
他扯开公鸭嗓子,唾沫星子在风中横飞:
「几年前的烂帐,今天咱们也得给他翻个底朝天!我先告!」
许大茂激动得脸都红了:
「五八年冬天!我下乡放电影,老乡看我辛苦,送了我两只野鸭子!刚进这大门,这阎老抠就带着红袖箍把我拦住了!非说我那是公家财产,要没收!我不给,他硬是打着『大院管理』的名头,生生把我那两只野鸭子给『充公』进了他们老阎家的锅里!」
「我那时候年轻,不敢惹这三大爷!这事儿,当时王大爷也看见了!这就是敲诈勒索!这就是利用职权吃拿卡要!」
许大茂这一嗓子,直接把那层陈年窗户纸给捅了个稀巴烂!
他不仅把火挑起来了,还精准地把院里的积怨给彻底引爆了!
「对!我作证!」
路人甲杨六根第一个跳了出来,眼珠子通红,指着阎埠贵破口大骂:
「我也告!我刚才就说了,我媳妇怀孕那年,他拦在门口抢了我一个大土豆!还有五九年大雪,我家没煤球了,他非逼着我用三斤细粮换他一筐烂煤渣!这老东西,扒皮抽筋啊!」
「还有我!」路人乙李大婶也不甘示弱,提着菜篮子往前冲,「我家过年买的二斤花生,他过门坎的时候硬是抓了一大把!说什么是孝敬长辈的规矩!」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刹那间,整个中院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裂了!
新仇旧恨,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帐,在这一刻,在老王这面「青天大老爷」的旗帜下,全都被大伙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这哪里是一场简单的偷鸡案?
这分明是一场受压迫的底层群众,对着四合院里昔日「特权阶级」的彻底清算!
站在这风暴外围。
后院月亮门的阴影里,刘海中正缩着他那肥硕的肚子,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切。
他听着那一桩桩丶一件件令人发指的「拔毛」事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
刘海中这会儿,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平时在这个院子里横冲直撞,脾气暴躁,还爱打儿子,但跟易中海和阎埠贵这俩老东西比起来,自己特么简直就是个圣人!
老易是个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私吞烈属孤儿的养命钱,一贪就是上千块,这是吃人不吐骨头;
老阎是个算盘精,雁过拔毛,刮尽了街坊四邻的油水,连孕妇嘴里的一口吃的都要抢,这是丧尽天良。
而他刘海中呢?
他就是个纯粹的官迷!他做梦都想当大官,想在人前摆威风。为了这面子,他只会拿自己家里的两个儿子撒气,真要让他去占街坊邻居那三两二分的小便宜,他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娘的……还是老子底子乾净啊。」
刘海中缩在阴影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心底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后怕:
「要是老子也跟他们一样贪,今天被大家伙儿指着鼻子清算的,保不齐就得加上我一个!」
不远处。
娄晓娥穿着那件惹眼的大红呢子大衣,双手抱在胸前,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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