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医院走廊生毒计,绝户反认绝户亲(1/2)
陈宇靠在月亮门那冰冷的砖柱上,手里随意地抛着一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橘子皮。昏暗的夜色掩盖了他嘴角那抹戏谑的冷笑。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阎埠贵这算盘精,真以为自己翻了几页普法小册子,随便串供扯几句谎,就能把派出所的人糊弄过去?
开什麽玩笑。
交道口派出所的老王办了多少年案子了?什麽三教九流丶偷鸡摸狗的把戏没见过?这95号院在派出所和街道办那儿早就挂了号,上上下下全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老王今天顺坡下驴,根本不是信了那套鬼话,不过是看李成此刻躺在医院急救没法对质,顺水推舟先把傻柱带回去「保护性羁押」罢了。
真要是让傻柱今晚留在院子里,易中海从医院回来若是见李成废了,指不定大半夜拿菜刀就把傻柱给活劈了。
等明天李成在医院醒过来,两边的口供一碰,阎老抠那套漏洞百出的「正当防卫意外论」,瞬间就得被捅个稀巴烂。
陈宇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转身回屋。这把火烧得正旺,他只管冷眼旁观,偶尔往里头添把柴,剩下的,就看这帮禽兽怎麽互相撕咬吞噬了。这大院里混,拼的就是谁心更黑丶手更狠。
……
市第六医院,急诊室外幽长的走廊。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儿。
「哐当!」
两扇白漆斑驳的木门被从里面狠狠撞开。
一个戴着白口罩丶绿色胶皮围裙上溅满刺眼血点子的大夫走出来,眉头拧得死紧,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正拼命往门缝里钻的易中海。
「退后!都退后!家属全去走廊外头待着!没叫你们不许进来!」大夫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语气又急又冲,「这下面全烂了!骨头碎渣和烂肉搅在一起,得立刻动刀子清创,你们在门口碍手碍脚的找麻烦是吧?!」
「大夫!大夫您受累!您一定要保住俺大成啊!」李翠兰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抓着大夫的袖口,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
大夫眼疾手快往后一退,闪开了她的手。
「我们肯定尽力!赶紧去缴费处把手术费交了!」大夫头也不回,转身又一头扎进了那扇紧闭的大门里。
红灯再次亮起。
李翠兰浑身像被抽乾了力气,顺着墙根软绵绵地滑坐在走廊那排冰冷的木头长椅上。她双手捂着脸,单薄的肩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跟筛糠似的剧烈发抖。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丶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旁边呆立着的易中海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夫妻间的情分,活脱脱就是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易中海……」
李翠兰咬着牙,像头护崽的母狼一样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易中海破棉袄的领口。她那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作的孽!这全是你作的孽!」
「我让你别去招惹那个白眼狼!你非要在背后撺掇!你要不是跟大成说那些不阴不阳的话,大成这老实孩子能红着眼去跟人拼命吗?!」
李翠兰的手指甲狠狠抠着易中海的皮肉,眼泪刷刷地顺着皲裂的脸颊往下砸:
「俺李家就这一根独苗!今天要是折在这儿,绝了后,我也不活了!我拉着你一起去见阎王!」
易中海没还手,也没挣扎。
他任由李翠兰扯着他的领子来回摇晃。他那张老脸紧紧皱成了一团,眉头时而痛苦地锁紧,时而无奈地松开。他长长地叹出一口带着浓重菸草味儿的浊气,眼眶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红意。
「翠兰啊……我也没想到……我也心疼啊!傻柱这畜生下手这麽黑啊!」
他声音发颤,满脸的懊悔与自责,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痛。这副表情落在李翠兰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愧疚到了极点丶无依无靠的凄凉老头。
面对这张老泪纵横的脸,李翠兰拽着他领口的手终于慢慢失了力气,她颓然松开手,跌坐回长椅上,捂着脸再次失声痛哭。
可李翠兰哪里知道,易中海这头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此刻那低垂的眼眸底,转的根本不是什麽愧疚,甚至可以说是泯灭人性的冷血大棋!
他死死盯着水磨石地面上的几滴殷红血迹,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比前院阎埠贵算计几分钱时还要精密。
李成废了。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刚才大夫那句「底下全烂了」,等于直接宣判了李成这辈子只能当个太监。
刚在四合院看见李成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易中海确实觉得天塌了,觉得自个儿好不容易圈养的一条恶犬折了,自己的养老大计又落了空。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阴冷刺骨的医院走廊里,听着抢救室里的动静,易中海反倒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这世上的事儿,福祸相依。
他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之前李成刚进城的时候,易中海心里其实一直打着鼓,防着一手。这小伙子是壮实,是听话,可等他将来在城里真的落了脚,找了活儿,娶了媳妇生了几个胖娃娃……到时候,有了自个儿的家室,他还会认自己这个半路冒出来丶没血缘关系的「姑父」吗?
血缘这东西,隔了一层就是一道天堑。当年他对傻柱掏心掏肺算计了十年,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被掐脖子丶被反咬一口的下场?
他一直担心自己驾驭不了一头羽翼丰满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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