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窖里的狼吞虎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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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一股子浓郁的土腥味儿,夹杂着烂菜叶子发酵后的酸腐气息,还有一种特有的丶带着霉味儿的甜丝丝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

    那是食物的味道!

    这味道要是搁在以前,那是傻柱最看不上的。他是大厨,闻的是爆炒的葱香,是炖肉的醇香。可这会儿,这股子地窖味儿,简直比那大饭店里的香水味还亲切,还让人迷醉。

    傻柱顾不上体面,顺着那架摇摇晃晃丶少了根横档的破梯子,哆哆嗦嗦地爬了下去。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比上面还要冷上几分,像是进了冰窖。

    傻柱从兜里摸出半截火柴,在粗糙的墙壁上狠狠一划。

    「刺啦——」

    微弱的橘黄色火苗亮起,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这地窖是全院公用的,地方不小,但东西不多。

    左边那一堆,是几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外面的帮子都烂了,流着黑水,散发着臭气。估计是临走没带完的烂货。

    傻柱没看那一堆,烂白菜全是水,不顶饿,吃了还得拉肚子。

    他举着火柴,往右边照。

    右边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红薯,上面盖着乾草。

    看这摆放的架势,还有那红薯上特意留着的厚泥(留泥保鲜),傻柱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阎埠贵那个老抠儿的!

    全院也就三大爷能算计到这份上,这红薯个头不大,奇形怪状,甚至有的还有虫眼,肯定是去信托商店或者是黑市上淘换来的处理品。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啊!是淀粉啊!

    「阎老抠啊阎老抠,你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今儿个便宜了你傻柱爷爷吧?」

    火柴燃尽,烫到了指尖。

    傻柱手一抖,地窖再次陷入了黑暗。

    但他已经看准了。

    他像条饿极了的野狗一样扑了过去,双手在那堆乾草里疯狂地扒拉,呼吸粗重得吓人。

    摸到了!

    硬邦邦的,凉冰冰的,带着泥土的粗糙质感。

    是一个红薯!

    傻柱甚至来不及擦上面的泥,抓起一个,张开大嘴,「咔嚓」就是一口。

    生红薯,硬得跟石头蛋子似的。

    带着皮,带着泥,咬在嘴里那是又涩又苦,那泥沙碜得牙根子直发酸,像是嚼着一把沙子。

    但是……

    当牙齿咬破那层硬皮,里面的薯肉在咀嚼中渗出一丝丝淀粉的微甜时,傻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命啊。

    「嘎吱丶嘎吱……」

    黑暗的地窖里,只有傻柱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他根本来不及细嚼慢咽,大块大块的生红薯顺着食道硬挤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样疼。

    「咳咳!咳……」

    他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咳嗽声,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

    太干了,太噎了。

    但他不敢停。他怕停下来,那种饥饿感又会把他吞噬。他得趁着这口气,把肚子填满。

    一个红薯下肚,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终于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坠胀感。虽然不好受,但那是饱腹的感觉,是活着的感觉。

    傻柱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全是泥浆和红薯渣子。

    这一刻,什麽尊严,什麽名声,什麽大厨的架子,全都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嘿……嘿嘿……」

    傻柱在黑暗中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嘶哑。

    偷怎麽了?

    阎埠贵那老东西坑了他多少钱?这几个红薯,就当是利息了!

    还有易中海,还有秦淮茹,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只要我何雨柱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没饿死,这四合院的天,我就得给它捅个窟窿!

    嗓子干得冒烟。

    红薯太干,得找带水的。

    傻柱的手又在黑暗里摸索,碰到了另一边的白菜堆。

    那是易中海家的,只有易中海家才舍得把这种成色还不错的白菜留到最后。

    他拽过一颗大白菜,熟练地撕掉外面乾枯的老帮子,露出里面嫩黄的菜心。

    「咔嚓!」

    一口下去,冰凉清甜的菜汁在嘴里爆开。

    爽!

    傻柱坐在地上,左手抓着白菜心,怀里还揣着两个红薯,吃得那叫一个欢实,简直比吃国宴还香。

    就在傻柱准备把白菜根也啃了的时候。

    突然。

    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咯吱丶咯吱……」

    那是棉工鞋踩在雪泥地上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是鼓点一样敲在傻柱的心头。

    傻柱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啃白菜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耗子,缩成了一团。

    紧接着,一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顺着地窖口的缝隙,像把利剑一样刺了进来!

    「谁?谁在那边?」

    这声音带着一股子官腔,还有几分警惕和拿捏作态的威严。

    是二大爷刘海中!

    这老官迷,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后院来巡逻干什麽?

    傻柱心里暗骂一声「倒霉催的」,身子本能地往地窖最黑暗的角落里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土墙里。

    上面的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口。

    刘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还有那种想抓个典型立功的兴奋:「我明明听见有动静……难道是野猫?还是那个不开眼的想偷公家财产?」

    「咚丶咚。」

    刘海中用脚跺了跺地窖的盖板,震得下面的灰土簌簌往下掉,落了傻柱一头一脸。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缝隙,在地窖里来回扫射。

    那光柱像是在寻找猎物的探照灯,好几次都擦着傻柱的脚尖划过去。那光亮刺眼得很,像是能把人的心肝肺都照透。

    傻柱死死地捂着怀里的红薯和白菜,屏住呼吸,那双牛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眼神里先是恐惧,紧接着,涌上来一股子走投无路的凶狠。

    要是被发现了……

    偷盗邻居财物,在这个节骨眼上,那是能被送去游街示众,甚至送去劳改的!

    他傻柱已经是留厂察看了,要是再背上个贼名,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刘海中……你要是敢掀盖子,老子就跟你拼了!」

    傻柱的右手慢慢松开了白菜,摸向了脚边的一块烂砖头。那只受了伤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却握得死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讲义气的傻柱。

    他是躲在阴沟里,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疯狗。谁要是敢断他的活路,他就敢跟谁换命!

    上面的刘海中似乎在犹豫,外面的风太大了,吹得木板呼啦作响,也许这掩盖了傻柱刚才的动静。

    「咳,看来是听岔了。」

    刘海中嘟囔了一句,似乎是被风吹得受不了了,缩了缩脖子,「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算了,回去睡觉,明儿个还要开大会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见动静了,傻柱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把那一层薄薄的单衣都湿透了,粘在身上冰凉刺骨。

    「妈的……吓死老子了……」

    傻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嗓子眼里狂跳,但他怀里的红薯和白菜,却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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