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块钱买断了兄妹情(1/2)
风是乾的,带着北方特有的沙砾感,刮在脸上跟细砂纸打磨似的,生疼。路灯昏黄,电压不稳,灯丝儿在寒风里颤颤巍巍,把马路牙子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咕噜——」
一声极不争气的闷响,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底下传了出来。
何雨水扶着路边的水泥电线杆子,身子猛地佝偻下去,胃壁剧烈地摩擦着,分泌出一种让人发慌的酸水。
饿。
她是真饿,饿得眼冒金星,饿得连唾沫都是苦的。
昨天在学校为了省那两分钱的菜票,她也就是喝了碗免费的面汤。今天一早接到消息跑回来,折腾到现在,更是滴水未进了。
刚才在陈宇那屋里,那一揭砂锅盖子冒出来的鸡汤味儿,那股子混合着榛蘑和油脂的霸道香气,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带倒钩的钩子,死死勾住了她的五脏六腑,扯得她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
「凭什麽……」
何雨水的手指扣进粗糙的水泥杆子里,指甲盖崩断了一个豁口,她却感觉不到疼。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硬是被那股子怨毒给逼了回去。
「凭什麽陈宇那个绝户丶那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能关起门来大鱼大肉?」
「凭什麽我亲哥是大厨,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还是这四合院的一霸,我这个亲妹妹却要在大街上像条狗一样挨饿?」
寒风一吹,泪水凉透了,像是要把脸皮给冻裂了。
何雨水颤抖着手,伸进那个打着补丁的裤兜里,摸索了半天。
几张薄薄的分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两毛钱纸币。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连明天回学校的路费都不够,更别提马上就要交的伙食费和杂费了。
这点钱,像是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在嘲笑着她这几年的隐忍和装傻。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混着饥饿感涌了上来。
这几年来,每次这种不想回家丶却又不得不回家拿生活费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傻柱每次见她,手里要麽拎着给秦淮茹的网兜,要么正忙着帮贾家修房子。一提到钱,那张马脸上就写满了「难色」。
「雨水啊,你也知道,哥这手头紧。秦姐家不容易,棒梗长身体,小当要吃药,哥得帮衬一把。」
「你是个学生,吃食堂花不了几个钱,省这点花。」
五块钱。
每次好不容易从他那满是油污的口袋里抠出来的,也就是这可怜巴巴的五块钱。
五块钱够干什麽?
一个月三十天,早中晚三顿饭,还要买作业本,买女生用的卫生纸,偶尔还得随个同学的情!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为了这五块钱,在大冬天里饿得在被窝里咬被角,半夜被饿醒了只能灌凉水。
而她那个傻哥哥呢?
每天下班,两手拎着四个油汪汪的大饭盒,里面装着小鸡炖蘑菇丶红烧肉丶溜肉段,屁颠屁颠地去养活秦淮茹那一窝子白眼狼!
棒梗吃得满嘴流油,长得跟个小猪崽子似的;贾张氏吃得肥头大耳,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只有她何雨水。
亲妹妹。
瘦得跟乾柴棍似的,面黄肌瘦,像是这四合院里唯一的难民。
「傻柱……若是你活该。」
何雨水咬着乾裂起皮的嘴唇,眼底最后一丝对哥哥的同情,在那股子钻心的饥饿感中,烟消云散了。
「你把心都掏给了贾家,把钱都填了那个无底洞。」
「现在好了。」
「手废了,工作没了,医药费欠着,成了个除了吃饭啥也不会的废人。」
「贾家管你了吗?秦淮茹看你一眼了吗?易中海那个老畜生是不是也想撇清关系了?」
「现在你想让我管你?」
何雨水站直了身子,在风中冷笑出声,那笑声尖利刻薄:
「我拿什麽管?我也快饿死了!」
「我凭什麽要管?你养别人的老婆孩子养得那麽开心,凭什麽苦果要我来吞?」
她把那点不仅无用丶甚至有些可笑的兄妹情分,彻底抛到在那脑后,像是扔掉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她转过身,背对着轧钢厂职工医院的方向。
去医院?
去干什麽?
去看那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废人吗?去看医生甩过来的催款单吗?那个无底洞,她填不起,也不想填!
只要贾家那帮吸血鬼还在一天,只要她哥那个猪脑子一天不转弯,她何雨水如果不学会自私,这就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个「代价」。
她得自救。
「钱……我得弄到钱。」
「房子……」
何雨水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黑黢黢的轮廓,眼神闪烁不定。
卖房子是个好主意。那两间正房是何家的根,是何大清留下的。若是卖了,怎麽着也能换个五六百块,足够她远走高飞,去外地,或者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她也不是傻子。
这年头公房私得下转让手续繁琐,不是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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