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审讯室里的生死博弈(2/2)
易中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这下。
这一下更难。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为了活命,他也不要什麽面子,什麽「德高望重」了。
「剩下的...」
易中海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那是...那是收徒费。」
「收徒费?」
「对!」易中海咬着牙,豁出去了:「我是八级钳工!这在全四九城,那也是数得着的手艺人!」
「这些年,厂里厂外,想跟我学手艺的人多了去了!」
「咱们行当里有规矩,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手艺不能白教啊!」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一点点:
「我教一级工的技术,收二十块;教到三级工,收五十;想要学四级以上的绝活,那一两百也是有的!」
「这麽多年,我带出来的徒弟,没一千也有八百。这积少成多...」
「你胡说!」李红梅实在听不下去了,「红星轧钢厂是国营大厂!现在是新社会!带徒弟是组织任务,是可以拿津贴的!你居然还私下收黑钱?!」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易中海是那个最无私丶最乐于助人丶甚至经常自掏腰包接济徒弟的好师父。
贾东旭死了,他忙前忙后;徒弟有困难,他带头捐款。
合着...
这那是捐款啊?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收了人家巨额的拜师费,然后拿出来九牛一毛在人前装好人?
「我...我也是为了生存啊。」
易中海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带着一种「你们不懂行」的顽固:
「这手艺是我的命根子,是私人的。那些钱,都是他们自愿给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我又没拿刀逼着他们给!」
「这些钱攒下来,我怕贬值,就去黑市...哦不,也就是找私人换了点金条存着,这就是想将来老了有个保障。」
「警察同志,我这也算是劳动所得吧?顶多...顶多也就是违反了厂里的纪律,这够不上在犯罪吧?」
精彩。
实在是精彩。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丶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头,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
在绝境之中,硬是被他找出了一条「生路」。
替傻柱「保管」生活费。
替徒弟「保管」学费。
这两条理由,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名声臭大街。
私吞邻居汇款,那是缺德带冒烟。
私收天价学费,那是违反行业纪律,是盘剥工友。
但是!
这两条加起来,确实能把那八千块钱的来源给「圆」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只要这两个理由成立,他就不是「抢劫犯」,也不是「敌特」,甚至不是「贪污犯」。
这属于民事纠纷,属于经济问题,属于道德败坏。
罪不至死。
不用吃枪子!
「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真是连我们公安都佩服啊。」
李卫国冷笑连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宁可名声臭了,也要保住这条命是吧?」
「但是你别忘了。」
「这两个理由能不能成立,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
李卫国俯下身,语气森然:
「得有人认。」
「何雨柱得承认那钱是他让你保管的。」
「你那些徒弟得承认钱是自愿给你的。」
「如果何雨柱说他不知道有这笔钱,如果他说那钱是你偷藏的……」
李卫国指了指墙上:
「那你这就是侵占罪丶盗窃罪!数额巨大!够你把牢底坐穿!」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和笃定。
傻柱?
那傻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他一手洗脑洗出来的。
只要自己卖卖惨,只要聋老太太在边上说两句好话,再许诺把钱还给他...
那傻子绝对会那个认帐。
「李所长,那咱们就找柱子对质吧。」
易中海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赌徒最后的疯狂:
「我相信柱子,他是个好孩子,他明白我的苦心。」
「他会给我作证的。」
李卫国和李红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见过无耻的。
没见过这麽拿别人的善良当筹码的。
「好。」
李卫国一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
「红梅,去提审何雨柱!」
「把聋老太太也给我用轮椅推过来!让他们都在场!」
「我倒要看看,面对这八千块钱的巨款,面对这十几年的欺骗,那个傻柱是不是真的傻到了家,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
审讯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易中海摊在椅子里,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赌赢了一半。
现在,就看傻柱那头了。
只有傻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他这条老命,才算是真正捡回来了。
「柱子啊...一大爷平时对你可不薄啊...」
易中海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