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今天就是跪下来也没用(1/2)
只有两米。
那沉重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隔着那扇厚重的红松木门,那股子从外面透进来的肃杀之气,让屋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杨大民还在发愣。
他眉头皱成了大疙瘩,手里捏着还没放下的茶盖,还没反应过来陈宇那句「送药」到底是个什麽意思。
但也不用他反应了。
陈宇那双原本半眯着丶看起来像是要睡死过去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里面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慵懒和赖皮?
那种眼神,若是让最老练的猎人看见了都得心里发寒。那是猎手在陷阱边上,看着猎物一脚踏空时的果决,也是屠夫举起刀时的狠辣。
火候到了。
柴全堆好了,油也泼得透透的,就差这也最后一下火星子。
陈宇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像个想要抢食的狼崽子,甚至没等杨大民做出任何防备动作,人就已经蹿到了那张宽大的红漆办公桌前。
「你干什麽?!」
杨大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借您的杯子一用!」
陈宇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只精致的白底蓝花陶瓷盖杯。
盖子因为动作太快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打了几个转,发出令人心慌的脆响。
滚烫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茉莉花的香味冲进鼻子。
杨大民眼睁睁看着这小子抓起自己最心爱的杯子。
他以为这小子要泼他,下意识地要去挡脸。
可陈宇既没喝水,也没泼人。
他把杯子高高举起,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杯子离门口更近一点,好让那个声音能更清晰丶更惨烈地传到门外那帮大人物的耳朵里。
「啪嚓!!!」
一声极其清脆丶甚至带着几分刺耳惨烈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骤然炸响。
陶瓷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沫子炸开,溅得满地都是,甚至溅到了杨大民那条笔挺的西裤上,烫得他一哆嗦。
这声响,在这封闭的办公大楼里,跟枪声没什麽两样。
紧接着。
没有丝毫的停顿,更没有半点的多馀动作。
陈宇把那种「被欺压到极致后的崩溃」,把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演到了骨髓里。
「噗通!」
一声膝盖狠狠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陈宇直挺挺地跪在了杨大民面前,膝盖就跪在那一堆锋利的陶瓷碎片和滚烫的茶水里。
碎片扎破了裤子,扎进了肉里,血渗了出来。
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他那张本就青紫肿胀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那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和讨好。鼻涕眼泪在那一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嗓子里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丶足以让门外所有人听了都头皮发麻的哀嚎:
「厂长!我错了!别打我!」
「我签!我签那个临时工合同还不成吗!」
「您别砸东西了!求求您别让保卫科打死我!」
「我这就回农村!我这就滚!这抚恤金我不要了!工作我也不要了!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把杨大民彻底给整懵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陈宇,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小子疯了?自己砸了杯子,然后求饶?
但紧随而来的,是被戏耍丶被冒犯后的滔天狂怒,以及那种被这一跪架在火上烤的羞恼。
他杨大民当厂长这麽多年,什麽时候被人当着面砸过杯子?什麽时候被人这麽往头上扣屎盆子?
还在他办公室里撒泼?
血压「噌」地一下就上了头,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爆开了,眼前一阵发黑,只剩下一片血红。
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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