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兜里还剩五块钱,明天去派出所接着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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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帮看大门的保卫科干事,甚至都不用问他是谁,绝对会把他当成来打秋风的「盲流」,一脚踢出来。

    没有介绍信原件,没有靠山,他甚至连那个杨大民的面都见不着。

    在这个年代,办事讲究个「路子」。

    陈宇咬了一口自己发麻的腮帮子,疼,但让人清醒。

    「还得借力。」

    「借派出所这把还没归鞘的快刀。」

    明天一早,他得再去一趟派出所。

    不是去领奖,是去「哭」。

    是去「化缘」。

    他要在李卫国和李红梅面前,把那种「家里的锅都被抢了丶兜里连吃饭钱都没有丶马上就要饿死在街头」的惨状演到极致。

    他要逼着派出所出面。

    最好是由李卫国或者李红梅开着那辆吉普车,警灯闪烁,大张旗鼓地带着他这个「受尽迫害的烈士遗孤」,直接开进轧钢厂的大门,送去人事科「落实政策」。

    这是两码事。

    自己去,那是讨饭,是麻烦。

    警察送去,那是政治任务,是纠正错误。

    杨厂长就算心里再恶心,当着警察的面,他也得捏着鼻子,一脸沉痛地把抚恤金发了,把工作给陈宇落实了,还得敲锣打鼓地表示欢迎。

    这就是阳谋。

    「咕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拧,火烧火燎的。

    昨天晚上那碗面早就消化没了。

    陈宇伸手从兜里摸出那个李红梅临走时塞给他的馒头。

    那是精白面馒头。

    但这会儿,在这零下几度的屋里放了一会儿,已经冻得跟石头蛋子一样硬了。

    屋里没热水,暖壶都被秦淮茹那个败家娘们给摔碎了。地上只有那个从阎埠贵家拿回来的丶掉了一半漆的旧茶缸,里面有半缸子凉水,上面还结了一层薄冰。

    陈宇也不嫌弃。

    他拿起那个冻硬的馒头,手指用力,一点点地把干硬的面皮撕下来,塞进嘴里。

    「咯吱……」

    硬面渣子划过喉咙,有点噎挺,甚至有点刮嗓子。

    但他嚼得很用力,很认真。

    然后端起茶缸,用大拇指按碎了冰层,灌了一大口带着冰碴子的凉水,硬生生把馒头冲进了胃里。

    「嘶——」

    凉意从喉咙一直窜到胃底,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但这味道,真香啊。

    这是胜利的滋味,是自由的滋味。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粒粮食都是命,吃了就能活下去。

    「五块钱……」

    陈宇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在黑暗中算计着:

    「省着点花,够在外面扛半个月。但这半个月,得把工作拿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那层刚糊上丶还没干透的窗户纸,隐约能看见中院那黑黢黢的轮廓。

    易中海没了,贾家散了,老祖宗倒了。

    现在这四合院,乾净得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空旷得像是个鬼屋。

    陈宇转身走到只剩下四块砖头印的床铺位置。

    他在地上铺了几层从角落里翻出来的烂报纸,又把那件军大衣裹紧了些,把搪瓷缸子抱在怀里,就这麽蜷缩在角落里。

    没有被褥,没有枕头。

    硬地板硌得骨头疼。

    可陈宇闭上眼,把脑袋缩进领子里,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安稳的弧度。

    这一觉,没人会来半夜砸门了。

    也没人会来让他腾房,逼他去死。

    至于明天去派出所能不能把钱「化缘」来,能不能让警察给他当司机去送工位。

    那就看他的演技,能不能让李红梅那个心软的姑娘再掉一次眼泪了。

    陈宇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让自己更暖和一点。

    睡觉。

    养足了精神,明天还要去所里演一场「孤苦伶仃」的大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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