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秦淮茹哭穷无效(2/2)
这话太狠了。
改造?
孤儿院?
秦淮茹的腿彻底软了。她看着李红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知道这位女警不是傻柱,不吃她那套狐狸精的把戏。
在国家机器面前,她的眼泪一文不值。
恐惧瞬间压倒了吝啬。
「别!别抓我!」
秦淮茹尖叫一声,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哭穷?
「我买!我买还不成吗!」
「我有钱!我有钱!」
她手忙脚乱地在贴身衣服的内兜里摸索,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几个钢鏰。
「我去!我现在就去供销社!」
秦淮茹把孩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鞋都差点跑掉了,那是真的狼狈如狗,生怕晚一步那手铐就戴在自己手腕上了。
棒梗和小当站在墙角,没人管了。
棒梗看着想跑的妈,又看看那边在擦地的二大爷。
「哇——」
他终于忍不住了,但他不敢大声哭,只能捂着嘴发出那种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声。
尿顺着裤腿流到了鞋面上,湿了一大片。
平时在院里偷鸡摸狗的「盗圣」,今天终于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他那个撒泼的奶奶更狠的人,还有比傻柱的拳头更硬的道理。
那是法。
看着秦淮茹狼狈逃窜的背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刘海中擦地的声音。
就在这时。
「哼!该!真是活该!」
一声充满优越感丶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冷哼,突兀地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许大茂站在台阶最上面。
他的手腕上虽然有一圈红印子,但这会儿,他昂着头,挺着胸,背着手,那那副小人得志的劲头,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他是全院唯一一个,被抓去又全须全尾放回来,甚至还要被表扬「家底清白」的人。
他看了看正在那里灰头土脸擦地的刘海中,又看了看吓尿了的棒梗,最后目光扫过那几个刚刚被罚了大款的邻居。
「看见没?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
许大茂冲着那两个同样没参与抢劫丶此时正站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所谓「老实人」,大声嚷嚷:
「赵老三,孙二才!你俩把腰杆子给我挺直喽!」
「咱们怕谁啊?」
「咱们才是这院里的好人!」
许大茂那股子狂劲儿上来了,指点江山:
「平时这帮禽兽看不上咱们,觉得自己是管事大爷,觉得自己道德高尚,挤兑咱们觉悟低。」
「我也就算了,毕竟我许大茂平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你们看看现在!」
「呸!」
许大茂把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脸上全是狂态,但这会儿,竟然没人觉得他讨厌,反而那帮还在干活的邻居都快把头低到裤裆里去了。
「现在现眼了吧?抢劫!涉黑!私藏巨款!欺负孤儿!」
「易中海那是伪君子!傻柱那是真二愣子!贾家那是吸血鬼!」
「以后这红星四合院,天变了!」
「咱们这几家没干坏事的,才是正经住户!才是能挺直腰杆子做人的人!」
许大茂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腰杆这麽硬。
比当初娶了娄晓娥还硬。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陈宇面前,那张平时看着就欠揍的马脸上,此刻竟然挤出了一个还算真诚的丶谄媚的笑脸:
「陈宇兄弟。」
许大茂这称呼改得那叫一个快:
「哥哥我以前那是眼拙,没看出来你是个人物。」
「今儿个这事儿,哥哥我看明白了,你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放心,以后在这后院,哥哥我和你是一条心!谁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哥说!哥虽然打架不行,但在厂里宣传科还是能说上话的!」
「咱们好人,就得抱团!不能让这帮坏种再欺负了!」
陈宇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一眼许大茂。
这人是个真小人。
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墙头草。
但是,真小人往往比易中海那种伪君子要好用,也好对付。
最起码,他在这种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清白」和「优越」,会拼命地踩那些落水狗。
「行啊,大茂哥。」
陈宇淡淡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既然您这麽说了,借您吉言。」
「以后这院里要是再有人想搞事情,还得麻烦您多盯着点。」
「包在我身上!」许大茂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这帮孙子要是敢炸刺儿,我第一个去派出所举报他们!」
没过一会儿。
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淮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手里攥着一把崭新的丶还没拆封的铜挂锁,还有那种用来钉门鼻的铁扣。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棉鞋上也沾满了泥点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在李红梅冰冷的注视下,秦淮茹没敢再废话,拿着起子和锤子,走到那扇破门前。
她哪干过这种粗活?
平时只有她支使傻柱干活的份儿,现在只能自己动手。
「当!当!」
锤子砸得歪歪扭扭,好几次砸到了自己的大拇指,疼得她直龇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让它掉下来。
因为她知道,现在就算是哭死了,也没人心疼了。
十分钟后。
「咔哒。」
一声脆响,崭新的铜锁被挂上了。
秦淮茹拿着钥匙,哆哆嗦嗦地递到陈宇面前,头低得恨不得埋进领口里,脸上火辣辣的疼。
「给……给你……」
陈宇接过钥匙,把玩了一下。
在那金色的钥匙面上,还带着秦淮茹手心的汗渍。
「行了。」
李卫国背着手,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
看着虽然还是空荡荡丶但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屋子,他点了点头。
「陈宇,家里虽然空了点,今晚先凑合一宿。」
「明天,所里会派人来帮你处理那些被扣押的物资发还问题,还有房子过户的手续。」
「有什麽事,直接去所里找我。」
警队,终于要收队了。
李红梅走之前,帮陈宇把领口的扣子系好,又把自己手里拿的一个馒头塞进了他手里。
「谢谢李所长,谢谢各位警察同志,谢谢姐。」
陈宇站在台阶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给这身制服的,也是给这个依然有光的时代的。
警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留下的,是一个已经被扒了皮丶抽了筋,威信全无的红星四合院。
邻居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地溜回了家,连灯都不敢开。许大茂哼着小曲儿,得意洋洋地回了屋。
陈宇站在风口,握着那把新钥匙。
他没有进屋。
他转过身,那种受害者的怯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