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怎麽翻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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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压低声音又补一句:

    「不过——总督说了,他的饭,只犒赏最硬的骨头丶最快的腿丶最先跃上城墙的那一队人!」

    兄弟们,你们说整个江南,最敢拼的队伍是哪一支?

    「当然是咱们!」底下将士齐声吼道,嗓音像滚雷撞上城墙,震得人胸口发烫。

    「兄弟们,有没有胆子第一个跃上苏州城头?」

    「有——!」吼声掀翻了天,直冲云霄,校尉耳膜嗡嗡作响,连鬓角都跟着颤动。

    他咧嘴一笑,重重一颔首,抬手高呼:「那就别磨蹭!加把劲儿赶路,抢在所有人前头,把旗插到苏州城下!」

    话音未落,马鞭「啪」地甩出脆响,全军脚步立时一紧,腰杆挺得更直,腿脚也像灌了风似的,越走越快,越走越沉稳……

    可队伍末尾,孙定宗听着那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却没半点振奋,心头反倒泛起一阵钝钝的涩意。

    他太清楚了——此刻将士们眼里烧着的光,几个时辰后,就会被血与火浇灭,变成横陈在城墙下的残躯断甲。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回。

    每次冲锋号角一响,士兵们便咬着牙丶瞪着眼,把命往刀口上送;

    每次破阵陷敌,总有人攥着炸药包扑进敌群,轰然一声,连灰都不剩。

    将领和兵卒打成一片?听上去是美谈,是情义深重。

    可这情义底下,压着的是铁一样的算计。

    因为只有让兵卒信你丶敬你丶把你当亲爹亲哥,他们才肯替你豁出命去。

    就像战国时的吴起,军中士卒生疮化脓,他俯身吸吮脓血。

    可每次他这麽做,士卒父母便在家中垂泪。

    为啥?

    因为他们比谁都明白:吴起肯舔这口脓,就等于把儿子的命押上了战场——不死不休,九死一生。

    孙定宗也这般做过。

    他亲手熬粥丶切肉丶刷锅,蹲在灶台边给大伙儿蒸馒头。

    每一次,将士们上阵都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刀砍不断丶箭射不退。

    不是一回两回,而是回回如此。

    可慈不掌兵。

    他只怔了那麽一瞬,喉结动了动,眼眶都没热一下,便把那点酸楚咽回肚里,重新挺直脊背,领着队伍朝苏州城方向疾行而去……

    苏州城里,除夕一大早,本地士绅就套上牛车丶驴车,一车车扛着酒肉直奔军营。

    战局早已溃烂不堪,败象如墨浸纸,透得不能再透。

    可这些老爷们偏不信邪,硬要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或者说,他们宁可撕碎脸面,也不愿跪着认输。

    怎麽翻盘?

    眼下还没招。

    但他们心里门儿清:士气若垮了,不用官军叩城,这些当兵的自己就先反水了。

    所以,拉拢人心,刻不容缓。

    除夕这天,酒肉管够,可真正让兵油子眼睛发亮的,还是那一锭锭白晃晃的银子……

    为稳住军心,光苏州一城,士绅就给每个守城兵丁塞了五两银子的年节赏。

    寻常兵丁月饷才一两,五两,够买三石糙米丶两匹粗布,够养活一家老小半年!

    这还不算完。

    他们又砸下重金,把城里所有青楼楚馆的姑娘尽数请来,打着「慰劳」的旗号,浩浩荡荡开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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