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青天白日的(2/2)
「罢了,懒得琢磨了!朕私库里不还压着一千万两白银?大不了往后国库紧巴时,从内帑里匀出来便是!」
念头虽是这般笃定,可沈凡胸口仍像被攥了一把,闷得发紧——那银子,可是他一分一厘攒下的体己钱,动一两都肉疼。
「小福子,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既然国库的窟窿一时补不上,索性甩开手不睬,他扬声一唤,袍袖一振便迈步出了殿门。
半道上忽地记起一事,脚步一顿,侧头问小福子:「对了,贤妃她爹……真是荆南巡抚吴启良?」
「回万岁爷,千真万确。荆南吴大人,正是贤妃娘娘亲生父亲。」小福子垂首应道。
「既如此,那就顺道瞧瞧贤妃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折向锺粹宫方向……
锺粹宫,是吴贤妃的居所。
别处妃嫔的寝宫金碧辉煌丶珠光缭绕,唯独这里清简素净,连檐角风铃都只悬三枚,叮咚一声,便散入风里——这气韵,倒与吴贤妃的出身密不可分。
她家世清正,祖父丶曾祖皆在翰林院修书撰史,到了父亲吴启良这一辈,才由文转政,一路擢升至封疆大吏。
家风如墨染纸,无声浸润。吴贤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温润之气,不争宠丶不抢功,入宫多年,依旧如初春新茶,淡而有味。
也正因这份沉静,连最荒唐恣意的泰安帝赵宸熙,也偏爱她三分。旁人说她半句不是,赵宸熙眼皮都不抬,只当耳旁风。
起初沈凡百思不解:一个不献媚丶不邀宠的女子,怎就入了那位昏君的眼?直到几次促膝长谈,他才恍然——吴贤妃不是花瓶,是活生生的贤内助模样,是能撑起半边天的主心骨。
别说早逝的赵宸熙,就连沈凡自己,也常不由自主踱进锺粹宫。不是为色,后宫美人多如繁星;也不是图欢,她从不刻意撩拨取悦。
单是坐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看她低头绣一朵云纹,便觉日子该是这般踏实安稳——仿佛夫妻本就该这样过:不必喧哗,自有暖意。
所以沈凡来得勤,坐得久,话不多,却心安。
这回踏进锺粹宫时,吴贤妃正坐在槐荫下纳鞋底,针线在布面穿梭,细密无声。
见他来了,她唇角微扬,将手中半成的衣裳轻轻搁进竹筐,起身福了一福,声音清亮:「陛下今日怎麽得空过来?」
按例,他上午从不踏入后宫,她这才略带讶然。
「就想来爱妃这儿歇会儿脚。」沈凡虚扶一把,顺势牵起她微凉的手,引她进了屋。
两人在榻上并肩坐下,她抬眼看他:「可是朝上事重,压得心口发沉?」
「没有。」他摇头一笑,忽然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蹭过她耳后细软的绒发,低声道,「只是在你这儿,心才真正落下来。」
她没挣,也没羞怯地躲,只微微靠着他,呼吸轻缓——这样的亲近,早已成了寻常。
可今日沈凡显然不止于依偎。
挥退宫人,门帘一落,他伸手便将她打横抱起。
她脸颊霎时浮起薄红,睫毛轻颤,低声嗔道:「陛下……青天白日的……」
「白日才好。」他低笑,不容推拒,稳稳将她放在锦褥上。
此刻哪还有半分端庄模样?她闭着眼,唇瓣微张,耳根红得几乎透光,像枝头初熟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