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阁楼上的墨迹(2/2)
「绿化?」西里斯抬头。
「一盆圣诞红,虽然死了。」斯内普放下羊皮纸,「以及,我们监测到佩妮·德思礼在过去一周,购买了园艺入门书籍和一套廉价工具。她在学习种花。」
书房安静了几秒。
「她在找出口。」林晏清轻声说,「照顾植物,是比照顾一个会让她想起莉莉的孩子……更安全的情感宣泄。」
「那我们的种子……」西里斯犹豫。
「会成为她的实验品。」斯内普走向窗边,「如果她种下,哈利会观察到过程。生长丶开花丶枯萎——这是对抗碎片『即时完美幻象』的最佳教材。如果她失败,那也是教材的一部分:真实世界需要付出努力,且不保证成功。」
壁炉火焰突然变成绿色。格林德沃踏出火焰,手里拿着一卷散发着焦味的羊皮纸。
「卢修斯的新情报。」他把羊皮纸扔在桌上,「简短但有趣:『有猎人开始在黑暗森林边缘徘徊,寻找失落的王冠。猎人之间并不团结。』」
「猎人指食死徒,森林是阿尔巴尼亚,王冠是……」西里斯皱眉。
「冠冕。」斯内普冷冷地说,「拉文克劳的冠冕。汤姆·里德尔在学生时代就痴迷于霍格沃茨的秘宝。」
「他们在找魂器?」林晏清倒吸一口气。
「在找任何能让他们主子更快恢复力量的东西。」格林德沃坐下,指尖划过羊皮纸上的焦痕,「但更有趣的是后半句——『猎人之间并不团结』。这意味着,有些前食死徒在积极搜寻,有些在观望,还有些……」
「在准备卖情报。」斯内普接话。
窗外开始下雪。威尔斯的雪比伦敦的更密丶更安静,很快给山谷覆上白色。
西里斯把包装好的种子放进一个写着「促销样品」的大信封:「我们明天寄出?」
「明天。」斯内普点头,「同时,我需要调整哈利的教案。如果食死徒开始在阿尔巴尼亚活跃,意味着伏地魔的残魂正在变得……更有行动力。这可能影响到哈利体内的那片灵魂。」
「共鸣效应?」林晏清问。
「或者竞争意识。」格林德沃银灰色的眼睛映着炉火,「两个分裂的灵魂碎片,如果其中一个开始积极行动,另一个可能会感到威胁……或受到鼓舞。」
书房陷入沉思的寂静。
而在伦敦,哈利正躺在碗柜里,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那封信,想被涂掉的建议,想佩妮颤抖的手指,想那种古老到令人窒息的魔法质感。
然后他想起了信里另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长期环境影响关联性」。
环境。
德思礼家是他的环境。佩妮是环境的一部分。但环境也在被改变——被信件,被袜子,被种子,被看不见的手一点点调整。
而他,像被养在鱼缸里的鱼,看着水被一点点更换丶加温丶过滤。
伤疤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碎片在释放「安抚性」的暖流,仿佛在说:别担心,我在这里陪着你。
哈利没有拒绝这份暖流。
但他也没有接受。
他只是躺在黑暗里,让真实的寒冷和虚假的温暖在皮肤上交战,像两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一个说:你被监视,被安排,被当成棋子。
另一个说:但至少,有人在乎你这颗棋子会不会冷。
他闭上眼睛。
阁楼上的旧书,厨房里的姜饼,垃圾桶里的密信,锁门后的歌声。所有碎片在脑海里旋转,像万花筒里的彩色玻璃,每次转动都拼出不同的图案。
也许真相不是哪一个。
也许真相是所有碎片的总和——一个充满矛盾丶指令丶恐惧丶责任和一点点走调温柔的丶丑陋的丶但确实在运作的……系统。
用来让他活下来的系统。
烹饪书在此刻发热。他翻开,看到西里斯的新留言,只有两个字:
「种子在路上。」
哈利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书页空白处,慢慢地丶用力地,画下了一个问号。
不是问种子是什麽。
是问: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在布置一个多大的棋盘?
而在他额头的伤疤深处,那片灵魂安静地搏动着,记录下了这个夜晚所有的疑问和寒意。
它也在学习。
学习这个宿主开始意识到自己身处棋局。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棋子……往往会开始想成为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