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羊毛的温度与模仿的触感(2/2)
「然后呢?」西里斯追问。
「然后,在未来某个时刻,当哈利需要感到『冷』才能做出正确判断时——比如察觉到黑魔法的寒意——碎片可能会悄无声息地屏蔽或扭曲这种感知。」斯内普接话,声音冷硬,「或者更糟:在不需要的时候,让他觉得冷,从而诱发错误的情绪反应。」
温室陷入寂静。只有月光藤叶片在魔法灯光下缓慢舒展的细微声响。
「所以教案要再改。」林晏清放下剪刀,走到西里斯身边,「不仅要教识别和拒绝,要教他……反覆确认。教会他的身体和魔力形成双重验证机制——当感觉到冷时,同时检查皮肤有没有起鸡皮疙瘩,呼吸有没有凝成白雾。碎片能模拟一种感知,但很难同时完美模拟所有联动的生理反应。」
西里斯迅速在羊皮纸上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窗外,天色渐亮。
而在伦敦的碗柜里,哈利正把羊毛袜仔细叠好,收进枕套深处。他做完这些,盘腿坐正,开始晨间呼吸练习。
吸气时,他感受空气的凉意划过鼻腔。
屏息时,他数着自己心跳在肋骨下的震动。
呼气时,他想像把夜里积攒的丶碎片试探留下的馀波,一点点排出体外。
伤疤平静地搏动着,没有干扰,没有模拟,只有专注的记录。
练习到第十五轮时,哈利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不是来自伤疤,是来自外面。
走廊里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不是佩妮谨慎的轻步,不是弗农沉重的踱步,也不是达力拖沓的跑动。这个脚步声很……犹豫。走走停停,偶尔还倒退半步。
哈利停止呼吸,耳朵贴上门板。
他听见佩妮的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带着一种紧绷的客气:「……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玛姬。路上还顺利吗?」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像砂纸摩擦:「顺利?这见鬼的天气!我的达达在车上吐了三次,可怜的小宝贝。弗农呢?他怎麽不出来接我?」
玛姬姑妈。
哈利记起这个名字——弗农的姐姐,每年会来一次,带着她那条斗牛犬。她讨厌「古怪的东西」,讨厌哈利,说话时会喷口水。
脚步声在碗柜门外停住了。
玛姬的声音压低了,但依然清晰:「……还让他住这儿?佩妮,要我说,早该送走。儿童福利机构,或者那种……特殊学校。对大家都好。」
佩妮没有立刻回答。
哈利屏住呼吸。他听见佩妮的吸气声,很长,然后她说:「玛姬,茶准备好了,我们去客厅吧。」
脚步声远去。
哈利慢慢坐回毯子上,手心有点出汗。不是因为害怕玛姬——他习惯了她的厌恶。而是因为,在刚才那一刻,当玛姬说「送走」时……
伤疤深处,碎片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丶难以解读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更像是一种……计算中的停顿。
仿佛在评估:如果宿主被送离这个「家」,莉莉的保护咒失效,自己会获得更多自由吗?还是会因为失去稳定的寄居环境而陷入危险?
碎片在思考利弊。
而哈利,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片灵魂,这个寄生在他伤口里的黑暗存在——
它开始有自己的「考量」了。
烹饪书在黑暗中亮起,西里斯的新留言正在形成。
但哈利没有立刻去看。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客厅传来玛姬姑妈尖锐的笑声,和达力炫耀新玩具的吵闹声。
手无意识地摸向枕套,指尖碰到里面羊毛袜粗糙的纹理。
真实的,不完美的,但确实存在的温暖。
他需要记住这个。
因为很快,他可能需要用它来对抗一些更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