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屁股坐歪(1/2)
「王公,您说新政严苛,那在旧法之下,为何这贾丶萧两家,能盘踞泗州几十年,无人敢问?是因为旧法不够『宽仁』吗?」
「是因为他们的手脚被利益捆住了!新政的目的,不是要让官吏束手,而是要斩断这些捆住他们手脚的利益锁链!去腐方能生肌!」
最后,他看向孔颖达。
「孔祭酒,您说市舶司是与民争利,那敢问,这『民』,是哪个『民』?是贾丶萧这等鱼肉百姓的『豪民』?还是那些被盘剥到家破人亡的『庶民』?」
「设立市舶司,将海贸漕运收归国有,所得之利,归于国库,用于修桥铺路,兴办官学,赈济灾民,这,才是真正的,为天下之民,谋万世之利!」
房玄龄一番话,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将萧瑀三人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李靖和李绩也站了出来。
李靖沉声说道:「陛下,臣支持房相之言。漕运,乃国家之血脉,关乎数十万大军生死存亡的后勤命脉。若任由奸商把持,战时断我粮道,其后果,不堪设想。」
李绩也说道:「海贸同样如此。设立市舶司,组建国有船队,不仅是为通商,更是为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巩固我大唐海防,打下基础。此乃国之重器,断不可假于人手。」
两位军方大佬的发言,直接将漕运和海贸的重要性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战略高度。
朝堂上的风向立刻逆转。
萧瑀正准备再次开喷。
就在这时,魏徵出列了。
「陛下,臣这里,还有一份来自洛阳县令张玄素的书信,或许,能为今日之辩做一个注脚。」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朗声读了起来。
奏疏并非写给皇帝,而是写给他的老师,也是此次「反新政」核心之一的王珪。
「恩师王公台鉴:」
「弟子玄素,自离长安,赴任洛阳,已逾三载,蒙恩师教诲,日夜不敢或忘,常思以所学报效国家,为民请命。」
「然,洛阳之地,豪强林立,官商勾结,民不聊生,弟子有心查办,却处处受阻,举报于上官,反被斥为『无事生非』;
「欲秉公执法,却被同僚讥为『不识时务』。」
「这三载弟子如履薄冰,如坐针毡,非惧死,乃惧空有一身抱负,却只能眼看百姓受苦,无能为力,弟子甚至一度心灰意冷,欲辞官归隐。」
书信读到此处,王珪的脸色已经很精彩了。
他很想问问魏徵,自己的弟子写的信为何会在你魏老匹夫手里!
魏徵没有停,继续读道。
「直到豫王殿下亲临洛阳。」
「是殿下给了弟子胆气,是殿下替弟子撑腰,是殿下将洛阳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
「殿下在洛阳杀的是罪大恶极的豪强,是贪赃枉法的国戚,是草菅人命的恶霸,洛阳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言青天重现。」
「弟子尝闻,恩师常常痛陈新政之苛,主张为政宽仁。」
「弟子惶恐,斗胆请问恩师:对恶人之『宽仁』,岂非对善者之残忍?若事事皆依祖制,那贪官污吏,不法豪强,便可永远躲在『祖制』的挡箭牌后,鱼肉百姓,而我等为官者,却只能束手旁观吗?」
「若为官只求自保,何以谈『为民请命』?若国法只成空文,何以言『朗朗乾坤』?」
「弟子愚钝,恳请恩师教我!」
读罢,魏徵将书信高高举起,目光如电,扫过萧瑀丶王珪丶孔颖达。
「张玄素之问,亦是在下之问!请三位教我!」
张玄素的这封信,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来自一个基层清官,最真挚朴素的情感和质问。
直接给了全场众臣一耳光。
李世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萧瑀,王珪,孔颖达。」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享万民之养。却不思为国分忧,不察民间实情。只知固守陈规,空言惑众,结党营私,阻碍新政。」
「看看张玄素的上书,再看看你们!」
「朕的江山,怕就断送在你们这些口谈仁义道德,实则坐视百姓流血的清谈误国之辈手中!」
李世民走到大殿中央,手指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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