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就藩在即(2/2)
她知道,这些男人之间的谈话,哪怕看似随意,往往也牵扯着朝堂大事。
酒肆不大,但胜在清净。
朱樉没要包厢,就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老四啊,你最近可是威风了。」朱樉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复杂,「抄家丶抓人丶平粮价,连父皇都在夸你。孤在宫里,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都是替陛下办差,得罪人的活计罢了。」徐景曜给他斟满酒。
「得罪人好啊,得罪人说明在干事。」朱樉叹了口气,把玩着酒杯,「不像孤,马上就要没这机会了。」
徐景曜手上的动作一顿:「殿下何出此言?」
「西安那边的王府,工部刚递了摺子,说是主体已经完工了。」
朱樉转过头,看着徐景曜,平日里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儿收敛了几分,露出些许少见的落寞。
「父皇的意思,最迟明年开春,孤就要就藩了。」
「就藩...」
徐景曜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将他拉回了宏大的历史时间线上。
是了。
洪武十一年,秦王就藩西安。
洪武十三年,燕王就藩北平。
这大明朝的分封制,这个被朱元璋视为巩固朱家江山的顶层设计,终于要开始实质性运转了。
「这麽快?」徐景曜下意识问了一句。
「不快了。」朱樉苦笑,「老三那边也差不多了。老四刚大婚,估计还能在京城赖两年,但也拖不过多久。」
「咱们这些皇子,看着风光罢了。」
朱樉指了指北方。
「西安虽然是个好地方,前朝古都,但毕竟不是金陵。离了这繁华地,以后想找个能像你这样说话的人,怕是难了。」
徐景曜沉默了。
他看着朱樉。
史书上说这位秦王就藩后多行无道,在封地大兴土木,虐待宫人,最后落得个被毒死的下场。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只是个二十岁出头,对未来既迷茫又不舍的青年。
历史的惯性,真就这麽大吗?
「殿下。」徐景曜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西安是西北重镇,扼守关中,乃是天下之脊。殿下此去,非是离乡,而是去替大明撑起半壁江山。」
「少来这套。」朱樉摆摆手,「孤不是老四,没那麽大的雄心壮志。孤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快了。」
「前几年这时候,咱们还在琢磨怎麽在宋濂的课上偷偷睡觉。转眼间,你也当上官了了,孤也要滚去西北吃沙子了。」
朱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趁着还在金陵,多聚聚吧。」
「等孤走了,这京城里剩下的就是那帮文官没完没了的唾沫星子。到时候,你徐景曜就是想找人喝酒,怕是也只能对着月亮喝了。」
徐景曜看着窗外。
他突然意识到,时间真的不多了。
秦王就藩,意味着第一代藩王势力的崛起。
紧接着就是胡惟庸案的全面爆发。
再然后,太子朱标的身体.....
「殿下放心。」
徐景曜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敬向朱樉,也敬向这不可逆转的岁月。
「在殿下走之前,臣一定送殿下一份大礼。」
「行!孤等着!」
两人相视大笑,酒杯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