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终有一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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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江宠突然挺直了腰杆,尽管那条被狗咬伤的腿在不停地打颤。

    「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觉得人人都跟你一样,只认钱,不认义。」

    「你爹当年造反,是为了当皇帝。」

    「你现在造反,是为了报仇。」

    「你们这种人,永远不懂……」

    江宠举起了那把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想起了那个给他爹娘磕头的背影。

    「……有些东西,比命值钱。」

    钱遵礼脸色一变:「拦住他!」

    晚了。

    江宠的手很稳,和他以前杀人的时候一样稳。

    刀锋划过。

    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洒在脚下的烂泥里,热腾腾的。

    江宠的身子晃了晃,顺着那块大石头,慢慢滑坐下去。

    他没觉得疼。

    只觉得冷。

    真冷啊。

    比苏州河里的水还要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周围那些狰狞的面孔,那些闪着寒光的刀尖,都开始变得重影,变得扭曲。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在苏州城破庙里抢馊馒头的日子。

    那馒头真硬,硌得牙疼,但他吃得很香,因为活着。

    想起了后来被莫正平带走,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再后来,他遇到了徐景曜。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没个正形的四公子。

    「算了算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没见识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呐,赏你的!」

    「给江小旗备一匹最稳的马!让他跟在我旁边!」

    「我是徐景曜。江宠现在跟着我,过得挺好。他是锦衣卫的小旗,也是我徐景曜过命的兄弟。以后只要有我在,就有他一口饭吃,没人敢欺负他。」

    江宠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正在飞快地消散。

    他想起了那棵老树上的鸟窝。

    那里面有半只烧鸡,还有两个馒头。

    油纸包得很严实,应该不会凉得太快吧?

    公子现在肯定饿坏了。

    等那帮人走了,公子一定要找到那个记号啊。

    那是咱们以前做牛痘实验用的记号,公子那麽聪明,一定能看懂的。

    吃了鸡,就有力气了。

    有了力气,就能活下去了。

    走马灯的最后,江宠想起的是那天在魏国公府,徐景曜把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推到他面前,笑着说:「江宠,趁热喝,还得长个儿呢。」

    那时候的粥,真香啊。

    可惜,这次的鸡,我吃不上了。

    「景曜……」

    江宠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趁热吃。」

    「别……别饿着……」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做你的兄弟了。

    兄弟是要同生共死的,我这次……食言了,先走了一步。

    下辈子,我做你的狗吧。

    狗忠诚,狗听话。

    只要你不嫌弃。

    江宠的头,重重垂了下去。

    钱遵礼策马走到尸体前,沉默了许久。

    「是条好狗。」

    钱遵礼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可惜,跟错了主子。」

    「把头割下来,带走。」

    「就算把这芦苇荡翻过来,也要把徐景曜给我找出来!」

    「我就不信,他能飞到天上去!」

    而那个破旧的草棚里。

    一直昏迷的徐景曜,像是感应到了什麽,骤然睁开了眼睛。

    「江宠!」

    他喊了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一身冷汗。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阵接一阵的风声。

    赵敏紧紧抱着他,泪流满面。

    那壶酒还在她怀里,还是温的。

    但那个去拿下酒菜的人。

    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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