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降!(2/2)
「管将军可代表黄巾上下?若确有决断之权,玄德公必开城纳降。」戏志才心头一松——总算对上词了。
「军师放心,黄巾上下,自当速定共识。」管亥抱拳转身,大步而回。
戏志才却愣在原地:不对劲。剧本里不该是黄巾叩首归顺丶众人抚慰安抚丶再许个安稳营生麽?怎麽突然就跳到这一步?
他茫然回头,许枫也是一脸懵,两人目光撞上,都从对方眼里读出四个字:来不及了。
「兄弟们——降吧!」管亥一回到阵中,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刘备亲口应允: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渠帅,他们真肯收我们?」
「可不是嘛……北海闹成这样,听说刘备跟孔融私交甚笃,咱们砸了他的地盘,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底下嗡嗡一片,愁云密布。早前或许还有人想过投奔,可北海这场乱子一出,谁都捏着把汗。
「北海之事,全由我一人谋划,你们不过是听令行事。」管亥望向远处海天一线,声音低下去,「如今退无可退——前面是海,后面是刀。」
「真不杀我们?这麽多人,他总不能全砍了吧?」
「那……渠帅您呢?您还能进刘备的门?」
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喉头一紧。
「只要大家点头,罪责我来担。总得有人低头,才能让黄巾挺起腰杆活下去。」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许枫那边走去。
「渠帅——!」
「管统领!」
几个黄巾挣扎欲起,却见他背影决绝,只抬手向后轻轻一挥。
那手垂下时,像断了筋骨,众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走到阵前,忽而屈膝,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今日黄巾兵败北海,溃散千里,死伤枕藉——此乃我等在北海所造之孽,理当偿还。黄巾不欠天下,亦不求宽宥,唯愿无条件归附玄德公,只乞一处栖身之地。恳请志才兄成全!」
「北海之举,未染血刃,只夺仓廪,未害良善。我代玄德公应下:凡愿降者,皆为大汉子民。」戏志才肃容正色,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多谢。」管亥起身,最后望向身后那一片灰衣褴褛的身影——眼神沉静,没有悲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活下去。
拔剑丶横颈丶血溅三尺。
……
「管亥渠帅——!」
「渠帅啊——!」
哭声炸开,撕心裂肺。纵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仍是剜心之痛。
他给了他们想要的答案:刘备接纳了黄巾。可那答案的代价,是他一个人用命填上的坑。一剑封喉,罪名尽揽,从此黄巾卸甲为民,旧帐一笔勾销,风过无痕。
戏志才怔在原地,瞳孔微缩,眼前这一幕狠狠撞进他心里——比预料中更烈丶更沉丶更烫。
他们压根没让管亥强攻北海夺粮,更没打算拿他当祭旗的血刃;可事情就像滚下山的石头,越砸越重,越冲越急,竟真成了这般模样。
张飞猛地攥住关羽手腕,指节绷得发白。
此刻万不能乱!
黄巾那边尚在喘息观望,他绝不能让二哥一时热血冲了头——就连他自己,胸口也像被管亥那一刀劈开似的,闷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