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下一个是秦淮茹?(2/2)
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不曾招惹林烨,如果不曾参与那些腌臢事,哪怕只是保持距离,冷眼旁观……她和她仅剩的槐花,是不是也能在这院子里,像许多普通人家一样,虽然清苦,但至少能平安地丶提心吊胆却实实在在地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背后是索命的无常。
「上次……又去招惹他了……」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窝窝头滚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
最后一次的闹事,拙劣的指控,试图配合易中海和傻柱的毒计……这算不算又一次「招惹」?算不算又一次「触及底线」?
林烨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平静到极致的漠然,此刻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每一遍都让她心底的寒意加深一分。
那不是一个愤怒的人看仇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看一件即将被丢弃丶被处理的「垃圾」的眼神。
他不会放过她的。
就像他没有放过棒梗丶小当丶婆婆,没有放过那些曾经「招惹」过他的人一样。
下一个……就是她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下,将她残存的丶那点可怜的侥幸和幻想,彻底碾碎。
极致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甚至压过了悔恨。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抵御那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
她会怎麽「没」?
像棒梗小当那样,无声无息,在某天夜里消失?
还是像婆婆那样,在「闹事」之后,迅速被「处理」?
又或者,有更可怕丶更难以想像的方式?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她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不留痕迹。
那槐花呢?
她的槐花怎麽办?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没了母亲,在这吃人的院子里,在林烨的眼皮子底下,能活几天?
会不会……也像小当一样?
「不……不……槐花……我的槐花……」秦淮茹终于崩溃了,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丶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呜咽。那哭声嘶哑丶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无力。
她该怎麽办?
去求饶?像婆婆那样,跪在林烨家门口,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有用吗?婆婆的下场就在眼前!
带着槐花逃跑?能逃到哪里去?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又能逃几天?林烨如果想找她们,逃得掉吗?
向警察坦白一切?说出自己对林烨的怀疑和恐惧?可证据呢?警察会信一个「疯婆子」的指控吗?王建国对林烨的态度,她不是没看到。
或者……向林烨「投诚」?像许大茂那样?可她有什麽筹码?她知道的那些事,林烨恐怕比她更清楚。而且,她之前闹得那麽难看,林烨会接受一个反覆无常丶试图害他的「投诚者」吗?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每一条路,看起来都通向更深的黑暗或者更快的毁灭。
她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瓶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却飞不出去,只能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直到筋疲力尽,直到……被瓶外那双冷漠的眼睛,随意地处置。
时间,在极致的悔恨和恐惧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加速流逝。
她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光彻底消失了,院子里陷入一片更深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邻居们似乎都早早地熄灯睡下了(或者根本睡不着,只是不敢点灯),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发出呜呜的悲鸣。
她忽然觉得,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四合院,从未如此陌生,如此……可怕。它不再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园,而是一个巨大的丶寂静的丶布满了无形陷阱和未知恐怖的囚笼。
而她,是这囚笼里,最绝望的囚徒之一。
就在她精神几乎要彻底涣散的时候,后院方向,隐约传来林家关门落闩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许大茂带着醉意丶心满意足哼着小调离开的脚步声,也隐隐传来,渐渐远去。
然后,后院彻底归于平静。
但那平静,在秦淮茹听来,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让她心惊胆战。
因为那平静,代表着林烨「处理」完了「外部事务」,回到了他最在意丶也最不容侵犯的「内部世界」。
而她和这座院子里其他「碍眼」的存在,对于那个「内部世界」而言,都是需要被「处理」的「外部」。
下一个……会是谁?
什麽时候?
以何种方式?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眼神空洞而呆滞,只有嘴唇还在神经质地轻微颤抖。
她看向身边熟睡的槐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丶极其艰难地,挪动僵硬的身体,躺了下来,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槐花小小的身体也是冰凉的。母女二人,在这冰冷的冬夜,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屋子里,依偎在一起,汲取着彼此那一点微弱的丶或许转瞬即逝的温暖。
秦淮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没有再哭。
眼泪早已流干。
也没有再想「怎麽办」。
因为根本无路可走。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丶属于她的最终判决。
或许在下一刻。
或许在明天。
或许……
悔恨的毒液,无声地啃噬着她早已破碎的灵魂。
而命运的铡刀,已然高悬。
只待那执刀之人,轻轻落下手腕。
夜,深得仿佛永远不会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