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切,都回不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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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惨白灯光,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消毒水丶汗臭丶以及绝望混合而成的浑浊气味。
易中海被单独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冰冷的铁床和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搪瓷便桶。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刷着暗绿色的墙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更深的污渍。没有窗户,只有铁门上一个小小的丶焊着栅栏的观察窗,偶尔有干警巡逻时冷漠的脸一晃而过。
他被卸去了手铐,但无形的枷锁却勒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和生命力一并绞碎。
王建国离开前那句「好好想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冰,砸进他早已冰封的心湖,激起更深的寒意和恐惧。
想?想什麽?
想如何继续抵赖?想如何把一切推给疯了的傻柱?
易中海枯坐在铁床边缘,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丶压抑到极致的丶如同困兽般的嗬嗬声。
装傻充愣,是他本能的选择,也是目前看似唯一的选择。
承认?那意味着什麽?
承认指使傻柱用邪教遗留的毒药陷害林烨——教唆杀人未遂(那药性烈,谁知道会不会致命?)丶使用违禁药物丶危害公共安全……
承认与聋老太太的深度关联——那包药就是铁证!一个普通的八级钳工,怎麽会有邪教头目「仙师」的「珍藏」?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而是涉嫌参与邪教活动,甚至可能被挖出更多不为人知的勾当!那是要掉脑袋的!
承认与陈为民重伤案有关——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致使被害人昏迷数年,情节极其恶劣!数罪并罚……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的罪名和下场,易中海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不能认!死也不能认!
只要咬死了不知情,是傻柱诬陷,是疯子胡言乱语,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傻柱现在神志不清,证词效力有限。那包药,只要自己坚决否认来源,警方也很难直接证明就是自己的。陈为民……陈为民不是还没醒吗?
对!还有希望!不能自己先垮了!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丶垂死挣扎的光芒。他用力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他开始在脑子里反覆演练说辞,细化细节,模拟王建国可能问到的每一个问题,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滴水不漏。
他要扮演一个被疯子邻居诬陷丶被无妄之灾牵连丶饱受冤屈却依旧保持镇定的老工人形象。他要利用自己几十年在厂里丶在院里积累的那点微薄的「好名声」(虽然现在可能已经臭了),来博取一丝可能的同情或信任。
可是……真的能瞒过去吗?
傻柱的药效总会过去。万一他清醒了,把一切都交代了呢?虽然可以继续咬定傻柱是出于私怨报复,但警方会信吗?王建国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陈为民……那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刺,扎在他心脏最深处。万一……万一他真的醒了呢?哪怕只是恢复一部分意识,能够指认……
不!不可能!医生都说希望渺茫!这麽多年了,要醒早醒了!
易中海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最恐怖的念头。但恐惧就像跗骨之蛆,越想摆脱,就缠绕得越紧。
还有林烨……
那个始作俑者,那个一切灾难的源头!他现在在干什麽?一定在得意地笑吧?笑他易中海机关算尽,却落得如此下场!笑他像条丧家之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一股混合着滔天恨意和无力感的怒火,猛地冲上易中海的头顶,让他瞬间血气上涌,眼前发花。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让他失控咆哮的冲动。
不能乱!不能乱!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只要人还在,只要没被定罪,就还有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易中海像念经一样,反覆在心里默念这几句话,给自己打气。但内心深处,那冰冷的绝望和自知之明,却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点点淹没那点可怜的侥幸。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完了。
区别只在于,是彻底完蛋,还是勉强留下一口气,在监狱里苟延残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麽漫长。拘押室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闷响。孤独丶恐惧丶悔恨丶不甘……种种负面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
他忽然无比怀念起四合院里那个虽然破旧丶却属于他自己的小屋,怀念起一大妈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尽管他们早已疏远),甚至怀念起以前在院里被人尊称「一大爷」时,那点微不足道的虚荣和掌控感。
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烨!
就在易中海在绝望的深渊里反覆挣扎丶自我折磨时,相隔不远的另一间拘押室里,隐约传来傻柱时高时低丶断断续续的呓语和傻笑,偶尔夹杂着撞墙或者拍打铁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更添几分诡异和不安。
那些模糊不清的疯话,偶尔飘进易中海的耳朵,像来自地狱的嘲讽,让他刚刚勉强构筑起来的一点心理防线,又濒临崩塌。
与派出所里这种冰冷丶压抑丶充满绝望的氛围形成地狱般反差的,是四合院后院,林家门内。
这里,温暖如春。
傍晚时分,林烨提前从轧钢厂回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趟东单市场,用厂里刚发的工资和奖金,买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小块难得的板油,一把翠绿的青菜,还有一小坛本地产的丶价格不菲的莲花白。
当他提着这些东西推开家门时,正在灶台边准备晚饭的杨玉花和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林雪都愣住了。
「哥!买肉啦!」林雪眼睛一亮,像只小馋猫一样跑了过来。
杨玉花也放下手里的活计,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烨儿,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买这麽多好东西?」她节俭惯了,看到肉和酒,第一反应是心疼钱。
林烨将东西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什麽特别的日子,就是觉得最近妈和小雪都辛苦了,也该吃点好的。今天许大茂帮了忙,我请他来家里喝两盅,算是感谢。」
听到许大茂的名字,杨玉花脸上的惊讶更甚,但随即想到今晚院子里那场闹剧,许大茂确实出了大力气,不管他出于什麽目的,客观上确实帮儿子挡了灾。她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中流露出欣慰和一丝复杂。儿子如今行事,越来越有章法,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但只要他平安,这个家安稳,她就知足。
「我来帮忙。」林烨卷起袖子,走到灶台边。
「不用,你去歇着,陪小雪说说话,妈来做就行。」杨玉花连忙道。
「妈,今天让我露一手。」林烨坚持,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他接过母亲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五花肉,切片,焯水,煸炒……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杨玉花看着儿子专注而沉稳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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