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含夏树&梢番外)(2/2)
"老师,"绿坂夏树听见自己说,"你生病了。"
南叶梢整理讲义的手顿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习惯了。"
他抱着那叠讲义离开,背影在走廊的夕阳里拉得很长。夏树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说话,却没有觉得对方在审视他的价值丶他的天赋丶他能为对方带来什麽。
南叶梢只是…看见了"绿坂夏树"这个存在本身。
绿坂夏树开始去上理论课了。
不是坐在前排,而是坐在南叶梢的讲桌旁──那里有一张为助教准备的旧椅子。他理由是"最後一排太吵,睡不着",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发现南叶梢总是在咳嗽。
"你是特招生,"某天下课後,南叶梢突然说,"我看过你的档案。公立初中合唱团,全国大赛金奖,被藤原教授挖来的。"
夏树正在帮梢擦黑板──这件事不知从何时??起成了他的习惯。他动作顿了顿:"老师调查我?"
"只是好奇,"梢低头批改着作业,侧脸在台灯下像一尊易碎的瓷器,"你明明有天赋,为什麽总是在浪费?"
粉笔灰在空气里浮动。绿坂夏树看着那些细小的颗粒,想起自己破旧的公寓,想起每个月底空掉的冰箱,想起合唱团里那些穿着订制西装丶讨论着暑假要去维也纳的男生。
"因为没意思,"他说,"唱歌对我来说,和活着一样没意思。"
南叶梢的笔尖在纸上顿住,湮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那天晚上,夏树没有直接回公寓。他在音乐科的旧校舍里游荡,误打误撞推开了温室的门。
樱庭高中有一个废弃的温室,据说以前是用来栽培音乐科仪式的白玫瑰,後来预算斩了,就荒废了—但此刻,温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某种辛辣药草的味道。
南叶梢跪在一片薄荷丛里,正往一个搪瓷盆里倒热水。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但有力的手臂。他的脚边放着个旧饭盒,里面盛着几块饭团和腌菜。
"……老师?"
南叶梢抬起头,镜片後的眼睛眨了眨,没有惊讶,只有"来了啊。"的平静。
"绿坂同学,"他说,"关门,有穿堂风。"
绿坂夏树鬼使神差地照做了。他走过去,蹲在南叶梢身边,看着那个搪瓷盆──里面泡着草药,热气腾腾,散发着苦涩的香气。
"这是什麽?"
"婆婆的方子,"南叶梢把双手浸进热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治咳嗽的。我祖母是汉方医。"
绿坂夏树看着他泡得发红的手指,突然问:"老师为什麽在这里吃饭?"
"教师食堂太贵了,"南叶梢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这里安静。"
他拿起一个饭团,递给夏树:"吃吗?今天多做了。"
夏树看着那个歪歪扭扭,明显是手工捏成的饭团,又看了看南叶梢。这个人是东艺大的高材生,是樱庭高薪聘请的实习讲师,却在这里吃冷饭团泡草药。"……难吃的话我可不负责."
他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是梅子味的。酸涩中带着一点甜,米饭有点硬,但嚼着嚼着会尝到温暖的味道。
"好吃吗?"南叶梢问,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夏树别过脸:"…还行。"
天,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团。
温室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夏树发现南叶梢每天都在这里──批改考卷,准备讲义,或只是发呆。温室里种满了乱七八糟的植物:薄荷丶罗勒丶几株瘦弱的番茄,还有一盆据说是祖母留下的山茶。
"老师为什麽不回家?"某天下着暴雨,夏树抱着湿透的乐谱冲进来,发现南叶梢正对着那盆山茶发呆。
"家太远了,"南叶梢递给他一条毛巾,"在北海道。回去的话,就再也出不来了。"
夏树擦着头发,水珠滴在温室的泥土里。他想起档案上南叶梢的资料:二十一岁,东艺大作曲系,父母一栏空白。
"老师也是特招生?"
南叶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夏树读不懂的东西:"算是吧。我继父…不太支持我学音乐。所以考出来了,就再也没回去。"
雨声敲打着玻璃顶棚,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弹奏。夏树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讲师,和他一样是被丢进这个世界的异乡人。只是南叶梢选择了安静地扎根,而他选择了张牙舞爪地拒绝。
"我今天,"夏树突然说,"被声乐系的教授骂了。他说我'没有感情的机器',说我把《魔王》唱成了野兽的嚎叫。"
南叶梢静静听着。
「但我就是觉得,"夏树的声音提高,"那个父亲很虚伪。他如果真的爱儿子,为什麽要带着他走那条路?为什麽要等到最後才後悔?那种绝望……那种明明早就知道结局却还要演的戏码……"
他说不下去了。雨声填满了沉默。
南叶梢站起身,走到温室角落的一架旧钢琴前。那是报废的教具,有几个键已经哑了,但他还是坐了下来,手指落在琴键上。
弹的是《魔王》的钢琴版,但不是舒伯特的原版。他改了和弦,把原本紧张刺激的伴奏变成……悲伤。像是早已知道结局的人,在温柔地讲述一个必然发生的悲剧。
夏树站在雨声里,听着那些破碎的音符,突然眼眶发热。
"绝望不是嚎叫,"南叶梢的声音混在琴声里,"是这里——"他按下一个低音,沉闷,压抑,"是明明想要拯救,却发现自己什麽都做不到。"
琴声停了。雨还在下。
"绿坂同学,"南叶梢转过头,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一旦被看见,就会被抓住,被伤害,被抛弃。所以你先把自己变成野兽。"
夏树站在原地,雨水从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
"但是,"南叶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去了他肩上的水珠,"温室的门一直开着。如果你累了,可以进来。"
那天晚上,夏树第一次在南叶梢面前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丶压抑的颤抖,像一头终於卸下防备的幼兽。南叶梢没有拥抱他,只是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陪伴着。
那是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哈,校园PA也在刀?除非被逼到穷途末路,否则我不写奇怪的工业糖精。不要。我听不见。
唯一会写的甜是青梅竹马。要吃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