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节 风牛马不相及
大四开学后学业负担轻了很多,只剩一篇毕业论文,但压力一点都没少。许昌打算毕业后留在北直继续读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车辆工程专业考研,要麽是海甸大学,要麽留本校,要麽去北直航空航天大学,按他眼下的成绩,恐怕都够不上,外地高校把握大一些,但他又不愿意……
许昌心事重重,路过图书馆,决定找本小说排遣一下。当他拿了一本《平凡的世界》走进阅览室,第一眼就望见窗边的沈逸禾,她皱着眉头埋头做笔记,面前摊开一本老厚的教材,容妆精致,衣饰得体,坐在那里闪闪发光,引来不少窥探的目光。
许昌一直觉得沈逸禾像个「男人婆」,高中时素面朝天,穿得也土气,远没有现在抢眼。后来他们考进同一所大学,一个读车辆工程,一个读机械工程,基本没什麽交集,直到同宿舍的室友说起机械系有个「短发女神」,姓沈,也是长洲中学毕业的,问他认不认识,许昌才幡然醒悟,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为了确认「短发女神」是不是沈逸禾,他特地去女生宿舍楼,打电话把她叫下来,找的藉口是长洲中学联系他们回去给学弟学妹做宣讲,当时沈逸禾还没有搬出去住,下楼跟他见了一面,谈了几句,婉言谢绝。许昌一见锺情,惊为天人,试图追求沈逸禾,又搭不上话,只好曲线救国,向她的室友杜广陵打听,结果杜广陵告诉他沈逸禾已经有男朋友了,她从头到脚由里到外每一分改变都是为了他。
许昌被「迎头一棒」打蒙了,从校服到婚纱的美梦支离破碎,无法传递心意,只能躲在宿舍里舔舐伤口,直到有一天,他在校门外偶然看到沈逸禾抱着司马的胳膊,小鸟依人,笑靥如花。原来沈逸禾的男朋友是司马!许昌记得他,但他好像听说司马跟鹿沅才是一对,怎麽换成了沈逸禾?
他跟海甸大学的宋佑一有联系,找个机会约他出来吃饭,说起回母校做宣讲的事,顺便问起司马和鹿沅,宋佑一告诉他两人早就分手了,鹿沅深受情伤,申请去北欧当交换生,很长时间没碰到了。许昌不无唏嘘,原来司马甩了鹿,转头又跟沈好上了,他记得鹿沅和沈逸禾还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发生这样的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许昌不是「恋爱脑」,况且没有开始的恋爱只是「单相思」,他的心思很快转向读研还是找工作,「毕业即失业」,想想就令人胆寒,他可不想离开北直,只有在这座大城市里,他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命运就像枝头的落花,风一吹,不知会飘向何方。这天许昌在图书馆偶遇沈逸禾,他鬼使神差凑上前打个招呼,没话找话,压低声音问她在看什麽书。沈逸禾正好有些累了,揉着眉心告诉他是《公司法》。许昌记得她读机械工程专业,怎麽需要学《公司法》,忍不住多问几句,沈逸禾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公司做财务,赶鸭子上架,只好临时抱佛脚喽。
财务跟机械风牛马不相及,许昌满肚子疑惑,又不便深究,只能旁敲侧击,恭喜她提前「毕业上岸了」,顺便问起是哪家公司,沈逸禾没有瞒他,也没必要隐瞒。过后许昌上网查了查乾元保安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司马,财务总监沈逸禾,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开了家「夫妻老婆店」。
因此当赵兰婷通过学生会打GG招聘实习生,许昌投了份简历,也是整个北直理工大学唯一的一份简历。
进入面试的一共五人,人事经理赵兰婷丶业务经理卞尧舜担任面试官,李夏至担任引导员兼工作人员,过程也很简单,看看人,有没有歪瓜裂枣,谈谈话,有没有口齿不清,反正是实习生,走个过场,没有大问题就收下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先填了再说。
面试的结果,除一人因身体原因被淘汰外,其馀四人都通过了,淘汰的那个听力不行,要戴助听器,口齿也不清楚,说话嘴里像含了个橄榄,这些他在简历上都没有提。
许昌主动跟「未来的同事」交换手机号,相互认识一下。民族大学的薛苇,专业是少数民族语言,农业大学的苗春圃,专业是兽医,北直师范大学的严海虹,专业是宗教学,再加上北直理工大学的许昌,专业是车辆工程——好嘛,这四个人跑到保安公司来实习,实习个鬼?他们自己也觉得不靠谱!
签下实习合同,再签一份保密协议,出乎意料,保安公司的待遇相当不错,除工资外还有餐饮补贴丶交通补贴和加班补贴,朝九晚五,一周双休,看上去十分正规。不过轮到分配实习生时,出了点小状况,原本业务部丶人事部丶营运部丶财务部各安排一位实习生,但卞尧舜手下已经有了李夏至,用他的话来说「够用了」,好钢要使在刀刃上,这次他就不伸手了,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就是看不上应聘的几个「大学生宝宝」。
沈逸禾那边也没有收人,理由很充分,财务部是敏感部门,忠诚比能力更重要,宁缺毋滥,目前就她一个也忙得过来,没必要。事实上沈逸禾基本不在公司上班,她按照司马的吩咐「居家办公」,还特地买了个保险箱,临时存放票据丶凭证和帐簿,一点都不规范。
最后许昌和苗春圃去了营运部,薛苇和严海虹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和营运部都在田馥郁租的大房间里,跟业务部门对门,地方很大,容纳两个部门绰绰有馀,条件比对面好得多,许昌丶苗春圃丶薛苇丶严海虹四人都有独立的「格子间」,办公用品一应俱全,连电脑都是全新的,一开机先进入作业系统初始设置。
公司不养闲人,他们只接受了半天「岗前培训」,就投入紧张的工作中。